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靠在枕头上缓了口气。
他看着被外套笼罩的、依旧沉睡的苏予初,昏黄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
码头的海风,荒岛的星空,船舱的颠簸,海底的窒息感……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急速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安静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却莫名让人心安的天地。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他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脑海中:
好像……有个家,也不错?
不是孤儿院那个漏风的窗台,不是城中村那个仅能放下一张床的出租屋。
而是像现在这样,有个人会在你伤痕累累归来时,第一时间冲向你;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哪怕自己累得睡着了也不肯离开;会让你在深夜醒来时,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漂泊无定的心,好像有了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这个念头太过陌生,又带着一丝让他心悸的暖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药物带来的镇静效果和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
睡意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而趴在床边的苏予初,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肩头增加的重量和暖意,那微微蹙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点点。握着毛巾的手指,也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