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魂针。
天庭密藏十二神器之一，专攻神魂，无形无质，一旦命中目標的识海，三魂七魄会在一息之內散尽，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留。
张灵玄的雷火劈中了那团流质，但效果就像拿火柴去烧玻璃，雷光在它表面滑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流质不受阻碍地继续下坠。
散魂针距离顾暖暖的眉心还有不到两尺。
顾暖暖能感觉到针尖散发出的那股穿透一切的锐意，连她手中的复合符都开始发烫，符面上的纹路在针意的压迫下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她没有闭眼。
散魂针穿过最后两尺的距离。
针尖距离她的眉心还有三寸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嗡响。
那个声音不是来自散魂针，而是来自顾暖暖体內。
具体来说，是来自她整个人的存在本身。
一层暗红色的光膜从她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覆盖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
光膜上没有任何纹路和符號，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规则在运转。
因果不染。
散魂针的针尖碰到光膜的瞬间，空间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光膜碎了。
是散魂针碎了。
那根三寸金针从针尖开始，一截一截地崩散成金色的粉末，连带著外面那团透明的流质一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
金色粉末在空中飘了不到半秒，就被光膜散发出的暗红色气场吞噬乾净。
连渣都没剩下。
张灵玄举著半截已经烧完的引雷符，整个人呆在原地。
顾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层暗红色的光膜正在缓慢消退。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问別人，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但她心里清楚这是什么。
阳寿永固，百邪不侵，因果不染。
昨天晚上洛凡在生死簿上写下的那十二个字。
工作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老周手持短刀衝进来，小严紧隨其后，两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幽绿色的光。
“顾姐，刚才我们在外面感应到了一股神力波动，怎么回事。”
顾暖暖把手里那张没来得及用的复合符收了起来。
“有刺客。”
老周和小严的脸色同时变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人呢。”
“没了。”
顾暖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已经恢復正常的位置。
“连灰都没剩下。”
老周和小严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后怕。
张灵玄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他走到顾暖暖刚才站著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面上什么痕跡都没有。
“顾老师，那层红光是帝君给你的保护。”
“嗯。”
“那个被碎掉的东西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金色铭文的隱匿手法。”
“天庭的东西。”
张灵玄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暖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打开跟洛璃的聊天窗口看了一眼。
她犹豫了两秒，没有给洛璃发消息。
她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给洛凡发了一条。
有人来了，没事，你给的那个管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微观阵盘底图看了一圈。
没坏。
她又拿起细毫笔，手很稳。
“张灵玄。”
“在。”
“继续画你的，明天还要交作业。”
张灵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新蹲到矮桌前拿起了笔。
工作室又安静了下来。
老周把门带上，跟小严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酆都城，秦广王殿。
洛凡坐在王座上，手里握著生死簿，簿面上顾暖暖那行字的最后四个字正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脉动。
脉动的频率在逐渐减缓，说明危机已经解除。
洛凡把生死簿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杨戩从殿外走进来。
“帝君。”
洛凡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压著足以冻裂山岳的寒气。
“把孽镜台打开。”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用准备。”
洛凡站了起来。
“我要现在看，看看那位太上老仙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