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进入第四天。
东经一百五十度,北纬三十度。
北太平洋洋流交匯区。
天空与海水的界限彻底消失。
海面不再是湛蓝色。
一种极其粘稠的黑红色雾气贴著海平面翻滚。
雾气极速蔓延。
將三艘暗金色的万吨破冰船完全吞没。
驾驶室內。
雷达屏幕上的扫描线卡死。
绿色的萤光屏满是刺目的雪花噪点。
无线电电台里传出极其尖锐的静电底噪。
齐铁嘴站在操控台前。
他从袖口摸出三枚常年贴身温养的顺治通宝。
右手一抖。
三枚铜钱落在钢铁甲板上。
铜钱刚接触甲板。
表面那层暗绿色的包浆瞬间发黑。
青铜材质极速软化。
直接在甲板上融成三滩散发恶臭的铜水。
齐铁嘴猛地缩回手。
他后背的作训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佛爷。”
齐铁嘴声音发乾。
“这不是自然海雾。这雾气带有极强的高维腐蚀性。玄学占卜的磁场和物理电子信號全被切断了。”
张启山盯著窗外。
能见度不足五米。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黑红色的海雾上。
光线被强行吞噬。
折射不出任何反光。
甲板外围。
苏林布下的紫金光罩正在高速运转。
黑红海雾撞击光罩。
发出油锅遇水般的滋滋声。
“咚!”
一声极度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
紧接著。
“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在三艘战舰的水线下方连环爆响。
整支舰队剧烈顛簸。
不是海浪拍打。
是水下有东西在极其狂暴地衝撞龙骨。
张日山提著衝锋鎗衝进驾驶室。
他身上的作训服沾满水汽。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海雾隔著光罩渗透的余威激出一片红疹。
“佛爷!声吶彻底废了!”
张日山语速极快。
“水底全是黑影!体型不大,但数量多得数不清。它们在死咬咱们的船底!”
张启山面容冷硬。
他没有去看那些报废的仪器。
三根定海镇渊柱死死锁住龙骨。
水下那些东西撞不穿太上道火淬炼过的暗金船壳。
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不符合九门的规矩。
“既然看不见,就不用看。”
张启山抽出军刀,直指前方。
“通知二號舰和三號舰。甲板重机枪停止索敌。启动船尾深水炸弹投掷器。”
“设定起爆深度,水下五十米。”
“给我把船底洗乾净。”
张日山双脚立正。
“遵命!”
悽厉的战斗警报在三艘战舰上空拉响。
九门亲兵迅速进入战位。
后甲板的液压投掷槽开启。
一排排涂有九门特製防潮漆、內部混合了烈性tnt与驱邪硃砂的重型深水炸弹滚落滑轨。
黑色的铁圆柱砸破海面。
落入沸腾的黑红海水中。
十秒倒计时。
“轰!”
第一声闷响在海底炸开。
整个海面猛地向上凸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隨后。
成百上千颗深水炸弹在三艘战舰周边的水域发生连环殉爆。
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极度狂暴的物理衝击波和数万吨海水被挤压后產生的白浊色空化气泡。
黑红色的深渊海水被硬生生炸出一大片真空区。
水下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张启山走到舰桥边缘。
低头注视著被炸翻的海面。
海水翻滚。
大量残骸从深水区极速上浮。
不是海兽的尸体。
不是鳞片或触手。
上浮的,是大片扭曲撕裂的钢铁装甲。
折断的舰炮炮管。
以及一面被海水泡得褪色、印著膏药图案的战舰旗帜。
一具极其肿胀的尸体漂出水面。
死者穿著东洋海军的高级军官制服。
他的脸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瘤。
肉瘤里长满极其细小的牙齿。
他的四肢已经退化。
变成了附著在制服上的黑色软体吸盘。
张日山拋出带倒刺的飞爪。
精准勾住一块上浮的巨大钢板。
用绞盘將其强行拖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