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板厚达半米。
表面残留著重型铆钉的痕跡和漆黑的腐蚀坑洞。
齐铁嘴戴著绝缘手套,蹲在钢板前仔细查探。
他刮下一层钢板表面的残留物,抬头看向张启山。
脸色极度难看。
“大和级战列舰的主装甲带。”
齐铁嘴指著水面上越来越多上浮的钢铁残骸和畸变尸体。
“东洋人瞒著全世界。他们把联合舰队最核心的主力编队,提前开到了这里。”
张启山看著那具长满吸盘的军官尸体。
“整支现代主力舰队,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不是全军覆没。”
一道极度平淡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苏林推开舱门。
他穿著那件纯白雪貂风衣。
大步走到甲板边缘。
苏林视线扫过海面上那些残破的战舰和畸变的东洋士兵。
“他们是被同化了。”
“长白山的断手,长沙的脊骨。东洋人自以为掌握了深渊的力量,企图来这里分最后一杯羹。”
苏林冷笑。
“深渊不养废物。这点凡人的残骸,只配做外围的看门狗。”
就在此时。
被深水炸弹炸开的海面真空区开始极速收缩。
周围的黑红海雾剧烈翻腾。
雾气浓度骤然提升十倍。
原本飘渺的雾气开始凝聚出实体。
一张张极其巨大、五官扭曲的人脸在雾气中成型。
有那些畸变东洋士兵的脸,也有上古先民的脸。
数万张脸在半空中无声哀嚎。
海雾从四面八方朝旗舰挤压。
紫金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光晕肉眼可见地变薄。
齐铁嘴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舱壁前。
“主子!这雾是活的!它是个天然的高维阵法,要硬生生把咱们碾死在这儿!”
苏林站在舰桥最前端。
黑红海雾距离他的面门只有不到半尺。
“死绝了的孤魂野鬼,拼凑出的烂阵。”
苏林右手握住腰间的斩龙剑胚。
他没有结印。
没有蓄势。
甚至没有拔剑出鞘。
苏林直接连剑带鞘,双手高举过顶。
太上道印在双掌之间流转。
紫金神雷顺著剑鞘疯狂攀升。
“破。”
一剑直劈而下。
没有剑光。
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阳刚真气。
“哧——”
斩龙剑胚劈在空气上。
却发出极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前方厚达数十里的黑红海雾。
被这一记下劈强行一分为二。
紫金道火在裂口两侧疯狂燃烧。
那数万张扭曲的人脸接触到道火的瞬间,直接灰飞烟灭。
高维腐蚀法则在太上本源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一条宽达百丈、直通尽头的绝对真空通道,在海雾中被生生犁了出来。
雾气被剑意死死钉在两侧。
无法癒合。
苏林收回剑胚,插在腰间。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留给九门眾人一个背影。
“开船。”
张启山立刻推满节流阀。
三艘战舰引擎发出极其沉闷的嘶吼。
顺著苏林劈开的真空通道,全速衝出海雾封锁区。
衝出迷雾的瞬间。
天空的顏色变了。
不是阳光。
是一片惨白的死灰色。
战舰前方的海域。
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呼吸停滯的景象。
这是一片绝对静止的海。
没有任何洋流。
没有任何风浪。
海水呈现出纯粹的死黑色。
表面平滑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玻璃。
在这片黑色的死海上。
停泊著数不清的船只。
有刚刚沉没不久的东洋巡洋舰。
有船体包著铜皮的大英帝国铁甲舰。
有风帆残破的明朝郑和宝船。
甚至有极度原始、由整根巨木掏空的先民独木舟。
它们跨越了上万年的时间维度,安静地、密密麻麻地漂浮在这片死海上。
每一艘船的表面,都长满了黑色的畸形珊瑚。
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苏林走到舰艏的栏杆前。
他没有看那些幽灵船。
他看的是海底。
在这片幽灵船海的正中央。
绝对平静的海面,充当了一面跨越维度的镜子。
水底极深处。
一扇高达千丈的太古青铜巨门。
其极其宏大的虚影,穿透三千米的水层,清晰地倒映在海面上。
门缝开了一丝。
门缝背后。
一只猩红色的巨大竖瞳,正透过万吨海水,死死注视著海面上的那道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