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瑶提起药箱跟上,蹲在一名腿部擦伤的守军身旁,打开绷带开始包扎。她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再没看宋拾薪一眼,可肩膀的线条比刚才紧了些。
崔喜悦没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拄剑,目光盯向前方残垣。黑雾已经散尽,可她知道,那不代表安全。她曾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平静——前一刻死寂,下一刻杀声四起。她低声说:“我在这儿守着,你放心调息。”
宋拾薪没应,也没动。他仍立在原地,手按剑鞘,目光如炬。莫邪剑微微出鞘半寸,青光一闪即敛,剑身温热未退。他呼吸平稳,金丹在体内缓缓运转,将残余的战斗气息一点点沉淀下来。
前方废墟一片死寂,连风都静了片刻。守军们各自忙碌,没人高声说话。弓弩组已前移二十步,封锁三处断墙缺口;巡哨队两人一组沿内防线巡查,脚步沉稳。战场秩序正在恢复,可没有人放松。
宋拾荟走到一名胸口淤青的守军面前,掌心白光泛起,轻轻覆上对方肩头。那名守军立刻舒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她收回手,又转向下一个伤员,指尖微光跳动,随时准备再次施术。
李洛瑶将用过的草药残渣装进布袋,系紧口子,放入药箱底层。她取出新的纱布,叠好放在一旁备用。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宋拾薪的方向,见他仍站着,便又低下头去。
崔喜悦抬起脚,将一块碍事的碎石踢到墙根。她眯眼望着远处一道塌陷的箭楼轮廓,那里曾藏过两名天魔宗弟子,如今只剩焦木横斜。她左手按在剑脊上,右手缓缓收紧,又松开,再收紧。肌肉绷着,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
宋拾薪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更清明了些。他感知着体内灵力的流动,确认金丹稳固,未因情绪波动而震荡。他没去看任何人,只低声说了一句:“都小心点。”
这句话没人回应,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拾荟的手停在半空,白光未散。李洛瑶停下整理的动作,手指搭在药瓶口沿。崔喜悦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废墟,像是在数着每一道阴影里的可能。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掠过城墙。一只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土中,半截残布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地平线依旧昏沉,看不出敌踪,也看不出援军。
宋拾薪的手始终没离开剑鞘。他的影子被斜照的天光拉长,投在焦土上,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