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雅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如果那叫地面的话。蓝光在她掌心流转，像水波。
“新大陆。”她轻声说，“我能看到它。从北到南，从安第斯山脉到亚马逊雨林，从加勒比海到火地岛。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每一只动物。”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它们在等我回去。”
华梅没有闭眼。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五指微微张开。五行珠已经融入了她的掌心，五种颜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东海。”她说，“平静。没有风暴，没有倭寇。渔民在收网，孩子在沙滩上跑。”
她微微一笑：“挺好。”
丽璐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看见”了。
圣多美岛。港口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破产商人，有逃亡奴隶，有失意探险家。他们在吃东西——烤鱼、烤土豆、烤椰子。霍金斯坐在中间，手里举着一个椰子，正在说什么。
“他在说……”丽璐努力听，“‘丽璐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她那种人，命硬得很。’”
她睁开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算他有良心。”
伍丁没有闭眼。他只是站在那儿，手指轻轻敲着那枚银色徽章。然后他笑了。
“全球情报网。”他说，“所有线人，所有暗桩，所有藏在角落里的信息。像一张网，每一根线都在震动。”
他看向拉斐尔：“你妹妹祈祷完，会去厨房喝一杯热可可。这是你家的习惯吗？”
拉斐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的。”伍丁眨眨眼，“你的能力是感知情绪，我的是洞察谎言。顺便也能洞察一些……不是谎言的东西。”
“那叫偷听。”
“不，那叫信息收集。”
佐伯最后一个。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久到丽璐以为他睡着了。
“佐伯？”她戳了戳他的胳膊。
佐伯睁开眼：“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未来。”
所有人安静了。
“不是全部。”佐伯说，“只有三秒。但三秒就够了。”
他看向拉斐尔：“你会活着回到里斯本。你妹妹的热可可会洒在裙子上，但没关系，她会笑着哭。”
看向赫德拉姆：“你会站在斯德哥尔摩的港口，接受所有人的敬礼。你会不自在，但你会忍住。”
看向蒂雅：“你会回到新大陆。那只蝙蝠会唱一首歌给你听。很难听，但你会哭。”
看向华梅：“你会回到大明。东海平静，渔民丰收。你会站在船头，看着夕阳，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向丽璐：“你会吃到圣多美岛的土豆。很好吃。你会吃三个。”
“三个？”丽璐瞪大眼睛，“我能吃五个！”
“未来三秒只能看到三个。后面两秒超出了我的预知范围。”
“你这个能力也太抠门了！”
看向伍丁：“你会……”
他停顿了一下。
“会什么？”伍丁问。
“会继续撒谎。”佐伯说，“但你会记住每一个谎言。”
伍丁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够了。”
· 告别
世界之灵安静地听完了所有对话。蓝光缓缓流动，像海面的月光。
“你们……该走了。”它说。
“嗯。”拉斐尔点头，“谢谢你。”
“不。是我……谢谢你们。”
它伸出手。七个人也伸出手。蓝光与七色光芒交汇，像握手，像拥抱，像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第一次学会说“再见”的时候，那种不舍又期待的感觉。
“你们守护了我。”世界之灵说，“我也……守护你们。当你们……需要我时……在心里……呼唤我。”
它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叫……‘世界之灵’。我会……回应。”
七个人同时点头。
“但现在……”世界之灵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点，像是想让他们笑着离开，“该送你们……回去了。外面……还有一场……真正的战争……在等你们。”
“战争？”赫德拉姆的表情立刻严肃了。
“嗯。海上的。很多人……很多船。他们在……等你们。”
丽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消停不了。”
拉斐尔笑了：“那就走吧。”
他转身，走向那道裂缝。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身后，六个伙伴跟着他。
一步，两步，三步——
“对了。”丽璐突然回头，“土豆的事，我记着呢！下次来给你带一筐！”
世界之灵的蓝光跳了一下。像挥手，像点头，像笑着说“好”。
裂缝合拢。
心脏核心重归平静。
蓝光中，那个人形轮廓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坐下来，坐在无尽的蓝光里，把脸埋进膝盖。
不是难过。
是开心。
很久很久没有人跟它说过这么多话了。
它决定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七个人。记住丽璐的土豆，记住拉斐尔的微笑，记住佐伯的沉默，记住所有人的声音。
它会等。
等他们回来。
带土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