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日:诱饵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船头,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英荷联合舰队的三百艘战舰铺满了整个海面,像一片灰色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百艘。”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发抖,“提督,我们只有一百二十艘。”
“数学不错。”赫德拉姆面无表情,“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敌舰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大约五十步。”
“知道了。”
“他们的水兵人数是我们的三倍。”
“知道了。”
“他们的旗舰‘皇家方舟号’装备了六十门青铜炮,是北海火力最强的战舰。”
赫德拉姆终于转过头,看了副官一眼:“你是在汇报敌情,还是在劝我撤退?”
副官闭嘴了。
丽璐站在“信天翁号”的桅杆顶上——她爬上去的时候赫德拉姆拦都没拦住,说“我要看得更清楚”——举着望远镜观察敌阵。
“他们分成三个编队,”她朝卫的船最小,速度最快,像是来探路的。”
赫德拉姆点头:“那是诱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这么布阵。用小船引我们出击,然后中军包抄,后卫堵退路。”
“那你还打?”
“打。”赫德拉姆转身回到舵轮前,“但不是打他们的诱饵。是吃他们的诱饵。”
丽璐从桅杆上滑下来,差点摔一跤:“说人话。”
“前卫的八十艘船,我们吃掉。等中军赶过来,我们已经撤了。”
“八十艘?我们才一百二十艘,吃八十艘?你吃得下?”
赫德拉姆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那个眼神丽璐见过——在里斯本的酒馆里,拉斐尔说“我要出海”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不是自信。是“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丽璐叹了口气:“行吧。要我做什么?”
“你的船快,去把他们的前卫引出来。引到——”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浅滩区。大船进不去,小船能进。他们的前卫八十艘都是小船,能跟进来。但中军的大船——”
“进不来。”丽璐眼睛亮了,“所以他们的前卫进来之后,只能靠自己,没有援军?”
“对。”
“那我们的一百二十艘对八十艘——”
“胜算七成。”
“另外三成呢?”
“看你的演技。”赫德拉姆看着她,“你得像一个真正的商人那样,看到猎物就扑上去,完全不顾后果。”
丽璐想了想:“这不用演。我本来就是。”
一个时辰后,丽璐的“信天翁号”编队——十艘速度最快的小船——出现在英荷前卫舰队的视线中。
丽璐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面白旗,使劲挥舞。
“救命!救命啊!”她扯着嗓子喊,“我们的船漏水了!快沉了!救命!”
霍金斯在舵轮后面小声说:“您这演技……太浮夸了。”
“闭嘴!他们信了!”
英荷前卫舰队确实信了。八十艘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速冲过来。英国指挥官站在旗舰船头,笑得合不拢嘴:“一艘荷兰商船!还带着九艘!这一趟发了!”
丽璐看着那八十艘船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等他们进入射程,她突然收起白旗,转身对霍金斯喊:“跑!”
“信天翁号”编队同时调头,全速冲向浅滩区。
八十艘英荷小船紧追不舍。
等他们追进浅滩区,才发现不对劲——水越来越浅,船底擦着沙子,速度慢了一半。而前面的十艘“荷兰商船”像泥鳅一样,在浅水区灵活地穿梭。
“中计了!”英国指挥官脸色大变。
话音刚落,海面上冒出一百二十艘战舰。
赫德拉姆的北方同盟舰队,从浅滩区的各个方向同时杀出,像一群从草丛里扑出来的狼。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英荷前卫舰队八十艘船,被击沉四十二艘,俘获二十八艘,只有十艘逃出浅滩区。
英国指挥官被押到赫德拉姆面前时,浑身湿透,脸色铁青:“你……你卑鄙!”
赫德拉姆看了他一眼:“这是战争。不是比武。”
“你会后悔的!”
“也许。但不是今天。”
· 第二日:风暴夜袭
当天夜里,北海起了风暴。
海浪有三层楼高,风把桅杆吹得嘎嘎响,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水。英荷联合舰队的中军和后阵被迫分开避风,一百二十艘主力战舰散落在方圆二十海里的海面上,谁也看不见谁。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舵轮前,雨水从他头盔上流下来,顺着铠甲缝灌进衣领里,但他一动不动。
“提督,”副官抱着桅杆喊,“这种天气没法打仗!人都站不稳!”
“所以我们打。”赫德拉姆说,“他们也站不稳。”
他下令全军出击。
一百二十艘同盟战舰在风暴中像鬼魂一样出没。赫德拉姆利用自己对北海洋流和风向的了解,让舰队从风向上游接近敌舰,等敌人发现的时候,火炮已经抵到了鼻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