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定成二等、三等粮;
只要好处给到位,就算是差点的麦子,也能顺顺利利过检。
十里八乡的庄稼人,没少被他坑。
可粮站是公家的地盘,验等定级全凭他一句话,大伙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忍著,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著,
两辆轮式拖拉机,四辆牛车,车斗里都码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要用的麻绳、木叉、乾粮,还有缝麻袋的针线都备著,毕竟去公社缴粮,少说得折腾一整天,这些东西都得备齐。
检查好后大家才出发。
跟车的十几个社员,有的靠在麻袋上打盹,有的凑在一起小声嘮嗑,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今天的验粮。
“我前年去缴粮,拉了满满一车麦子,刘一刀一验,说水分大,定了三等,硬生生让我多缴了两百斤,回来心疼得我好几宿没睡好。”
“可不是嘛,去年我家的麦子晒得干透了,他非说杂质多,扣了我五十斤,找谁说理去”
“今天有锋哥在,肯定没事,咱们的麦子这么好,他还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陈锋听著大伙的话,没吭声,只是看著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一个多小时后,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到了十里外的公社粮站。
粮站大院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各个大队的送粮车挤成一团。
进了大院,更是人声鼎沸。
水泥铺就的验收台设在大院中央,旁边就是地磅和仓库,各个大队的送粮车在院子里排起了长队,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著验粮。
验收台后面,刘一刀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正斜靠在椅子上,手里剔著牙,对著前面排队的社员颐指气使。
“不行不行,这麦子水分太大,拉回去重晒,下一个!”
“你这麦子杂质太多,二等粮,扣百分之十的损耗,要不要缴不缴就拉走!”
前面一个大队的社员,陪著笑往刘一刀手里塞了一把花生,刘一刀掂了掂,脸色才缓和了点,挥了挥手:“行了,过吧,还是二等,下次注意点。”
这一幕,看得靠山屯的社员们心里直打鼓。
二柱子咬了咬牙,低声对陈锋说:“锋哥,你看这孙子,太黑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別衝动:“別急,等著,轮到咱们再说。”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终於轮到了靠山屯的车。
“靠山屯的开过来开过来!”刘一刀剔著牙,不耐烦地挥手。
二柱子一踩油门,把拖拉机稳稳停在了验收台前。
刘一刀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根磨得发亮的空心粮探子,走到麻袋前看都没看,抬手就把铁探子狠狠捅进了最上面的麻袋里,
手腕一转,又猛地拔了出来。
铁管的凹槽里,带出了满满一管金灿灿的麦粒,颗颗饱满圆润,看著就喜人。
他把麦粒倒在手心,隨意地搓了搓,又捏起两粒,放在嘴里咬了咬,连嚼都没嚼,直接“呸”地一声,把麦子吐在了水泥地上,撇著嘴,扯著嗓子喊道:
“不行,这麦子不行,水分太大,杂质太多,最多定个三等粮,拉回去重晒,別在这挡著后面的大队交粮。”
这话一出,跟车的十几个靠山屯社员瞬间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