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的视野在最后一刻出现了断层。
季无败从右侧死角切入时,鹏程正挥刀砍向冷若雪。庞大的身躯因全力一击而前倾,左侧肋下空门大开——这本不该是破绽,县坎境的“铜甲身”足以硬抗同阶大部分攻击。
但季无败没有攻击肋下。
他俯身,前冲,鞋底在潮湿的血色水泥地上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在鹏程因挥拳而微微仰头的剎那,季无败的右掌自下而上,如一柄蓄满力的钝刀,狠狠推击在鹏程的下頜骨底部。
“嗑!”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更沉闷、更內在的震盪。鹏程只觉整个头颅“嗡”地一震,视野里的霓虹灯光瞬间炸成一片模糊的色斑。
牙齿猛烈撞击,舌尖传来腥甜。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道穿透骨骼,直衝脑髓,平衡感瞬间丧失,天旋地转。
他庞大的身躯像被抽掉骨架的皮囊,轰然向后栽倒。
季无败没有停顿。他右拳在腰间回拉,淡紫色的灵能自小臂螺旋缠绕而上,在拳峰处凝聚出近乎实质的微光。
淡淡的光晕,是高度压缩、急速震颤的能量粒子,將拳头包裹成一件危险的凶器。
拳出,如炮。
没有呼啸的风声,所有力量收敛於一点,重重砸在鹏程心口。
“噗嗤——”
並非骨裂,而是更深层、更可怕的闷响。鹏程胸前的肌肉与脂肪在巨力衝击下剧烈波动,隨后胸口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猛地向內凹陷。
肋骨在灵能的衝击下不是断裂,而是寸寸碎裂,向內挤压。心臟在那一瞬间被压迫、扭曲,泵出的血液衝进破裂的心房。
原本因脑震盪而陷入半昏迷的鹏程,双眼骤然圆睁。血丝以恐怖的速度爬满眼白,瞳孔因剧痛和濒死感放大。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僵硬的右手抬起,颤抖著抓向季无败还未收回的拳头——那动作缓慢而绝望,像慢放的镜头。
手指触碰到季无败的手腕,冰冷。
用力,却绵软无力。
挣扎了三四秒,那手颓然垂下,重重砸在地上。鹏程的头歪向一侧,眼睛依旧瞪著,倒映著巷子上方狭窄的、被霓虹染成紫红色的夜空,再无神采。
季无败缓缓收拳,灵能光晕散去。他甩了甩手腕,指节处皮肤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