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劝劝千户大人,撤军吧这堡垒,我们已经守了五年了,援军始终没有来,再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身边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老兵压低声音呵斥道:
“可不许胡说!触了千户大人的霉头,你小子可有苦头吃!”
另一个士兵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无奈:
“撤往哪撤光凭咱们这双腿,就算能衝出蛮族的包围,也走不回大明去啊!这茫茫戈壁,千里无人烟,我们迟早都会饿死、渴死。”
“就是!”
还有一个士兵接口道,“没了这山堡的地利,我们这几百人,都不够那些胡狗塞牙缝的!与其撤退送死,不如坚守在这里,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死得像个大明的士兵!”
依旧是那个城头,依旧是那群士兵,依旧是眺望著东方的目光。
时间如同流水,悄然流逝,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四十年的风雨沧桑,四十年的坚守与等待,將曾经的年轻士卒,磨成了白髮苍苍的老人。
月色下,曾经的十六人小队,只剩下两人,他们鬚髮皆白,衣衫襤褸,身上布满了岁月和战爭的痕跡,却依旧挺著有些佝僂的脊背,站在城头上,目光依旧望向东方。
白髮苍苍的张伟,浑浊的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沙哑的声音嘶吼起来:
“敌袭!敌袭!蛮族攻上来了!快,快准备战斗!”
山下的黑影,听到叫喊声,脚步变得更加急促,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堡垒涌来。
急促的钟声,在寂静的月色下响起,刺耳而绝望,一个个苍老的身影,艰难地从营房里走了出来,缓缓登上城头,凑在一起,不足三十人。
四十年的风雨,小山堡孤悬胡地,远离大明本土,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却始终坚守著,大明的龙旗,依旧在城头上高高飘扬,从未倒下。
张伟握紧了手中那把早已锈跡斑斑的长枪,枪桿被他的手磨得光滑发亮,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身边的老兄弟们,咆哮起来,声音沙哑,却带著別样的赤诚与坚定:
“大明定西军何在!”
一个个苍老的声音,依次回应,声音不够响亮,不够张扬,甚至有些微弱,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饱含著对大明的忠诚,对气节的坚守:
“大明定西军,小山堡千户所小旗,王大头在!”
“大明定西军,小山堡千户所医士周富贵在!”
“大明定西军,小山堡刘承恩在!”
“大明定西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