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还是开口了。
“可是……”
“白鱘基地那边,还有五名队员,仍在昏睡当中。”
陈也一怔。
下一秒,懂了。
是需要他的血。
陈也站在原地,没出声。
说实话,这一瞬间,他心里確实有点纠结。
不是不愿意。
而是有点犯嘀咕。
他上次在基地抽了两次血,直接把自己抽进系统意识空间坐牢去了。
而且最操蛋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说睡就睡。
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
现在赵天衡还不知道在哪。
赵多鱼一个人回去硬扛赵氏集团。
这种时候,他要是再睡过去……
不过,上次是抽了两次才睡过去的,这次只抽一次,应该问题不大吧
陈也纠结了一会,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行。”
“那我先去一趟基地。”
说完这句,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抬头问:
“对了,司长。”
“既然已经证明药有效,为什么还没给雷鸣用”
李司长回答得很认真。
“已经用了。”
陈也眼神一动。
李司长继续道:
“在你昏睡期间,第一批提取物做出来以后,医生就已经给雷鸣注射过了。”
“只是她的情况,和那些昏睡的队员不太一样。”
“她不是中了休眠类毒素。”
“她是吸入神经毒素以后,脑神经受到了实质性损伤。”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些。
“注射提取物之后,她受损神经確实出现了恢復跡象。”
“但恢復速度比较慢。”
“还没完全復原。”
陈也原本绷著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点。
只要不是没效果,就行。
李司长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放心。”
“医生和专家组给出的意见都很一致。”
“雷鸣是能够醒来的。”
“只是大概率,还需要再注射一次提取物。”
陈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我走了。”
李司长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送他上去。”
“是。”
助理立刻起身,动作利索得像弹簧。
陈也转身往外走。
……
上到楼顶的时候,风一下就大了。
京都春天的风,和江临不太一样。
江临的风里带潮,吹人像贴著水汽。
京都这边的风则更干一点,带著点高处特有的空旷感。
楼顶停机坪上,那架直升机已经在等了。
螺旋桨还没完全提速,但已经开始慢慢转动,掀起一阵阵往外扩散的风压。
旁边几名地勤人员戴著耳罩,正在做最后確认。
橘黄色的引导灯沿著边缘一盏盏亮著,把整个楼顶照得像某种即將发射的飞弹平台。
陈也往前走了两步,刚准备上机,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下一秒,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新配的)。
他点开拨號,手指很快输入了一串號码。
助理站在旁边,识趣地没催。
嘟。
电话响了一声。
陈也盯著屏幕,眼神有点沉。
嘟。
第二声。
然后,接通了。
“餵……”
对面的声音一出来,陈也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疲惫。
沙哑。
还带著一点压不住的不安。
“是我。”
陈也开口。
就两个字。
但对面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似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几乎是一下炸出来的。
隔著手机,都能听见那股压了太久之后骤然找到主心骨的激动。
“你终於醒了!!!”
激动完了之后,对面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那点撑著的情绪,像是终於绷不住了。
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一点不太爭气的鼻音。
“师父……”
陈也抿了抿嘴。
风从楼顶卷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动了动。
他没急著接话。
而是等多鱼把气喘匀。
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很稳。
“放心。”
“有我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