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苏谨行的脸，又一声轻笑，“脸色这么差，人界有句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知今晚过后，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苏谨行没再说话，但脸色明显比之前更加苍白，他不顾身后女孩的反抗，拉着她的手腕走出盛宅。
目送两人离开，墨晏清转身看向楼梯上方，拾级而上，一阵晕眩无端袭来，他握住扶手稳住身形，眼神低落，晦暗不明。
…
酒店套房内死寂般安静，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苏谨行起身重新换了一壶，回身看到正往门口走的女孩。
“清欢。”他叫住她，“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苏清欢停住脚步站立许久，一言不发抬腿继续往前走，苏谨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别信他说的。”
“难道信你说的？”她没用尊称，语气毫不客气。
苏谨行来到她面前，声音包容温和，“清欢，你该信我。”
心中钝痛，她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疼痛迅速蔓延，“信你？信你会给我找个好师娘？”
苏谨行看不得她眼中的怨恨与仇视，张口急于解释，“没有联姻，那只是一场局。”
他脸色依旧不好，声音细听还有些发虚，苏清欢凝眉，心如乱麻，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
“我从没想过娶别人，只是配合墨晏清做戏。”
“做戏？”她轻念这两个字，“在我面前做戏吗？当着我的面和她拉拉扯扯，还让我回去。”谁信？
湮灭的记忆翻涌，胸口堵得厉害，红唇褪了颜色，颤抖不已。
“对不起，清欢，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她大声打断他的话，杏目圆睁，眼底爬满血丝，“我不需要，你也不用假惺惺求我原谅。
你的新娘子被我万箭穿心，你很心疼吧？她死了吗？要找我报仇吗？来呀，让我看看你有多爱她！”
眼眶再也掬不住泪水，苏清欢快速抬手擦掉，气势半分不减的瞪着男人。
是爱是恨她已经不想管了，她只想让他给个准话、来个痛快，给她下定决心的理由，然后一起去死。
苏谨行的眼里终于有了波动，墨色深处暗流涌动，他不再耽搁隐瞒，一字一句道出当年同意“联姻”的真相。
千年前，三界圣物“天道卷轴”被一分为二，半份留在天庭，半份留落幽冥。
墨晏清接任天帝之位，守护残卷几百年，一直想找机会拿回幽冥那半份，修复圣物，可他不愿发动战争，扰三界和平。
当年幽冥魔君主动示好，提议联姻修复残卷，共统三界，墨晏清自然欣然接受。
但他知道魔君心怀鬼胎，不想三界落入幽冥手中，便计划做局，夺残卷，灭魔族。
天道卷轴，苏清欢被这四个字激得心神震荡，双目失去焦距，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天音和雷声交替，仿佛再一次重重砸在她身上。
苏谨行看出她的异样，将人抱起放在沙发上，轻轻抚顺她的背安慰，“清欢别怕，都过去了，师尊会保护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