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不解决,走再快也是原地打转。”
沙瑞金走到他旁边,也看著窗外。
“那您想怎么办”
林惟民转过身看著他。
“我想慢下来。”
沙瑞金愣了一下。
“不是不干。
是换一种干法。
不追速度追质量。
不看gdp了,看能耗、看创新、看结构。
寧可慢一点,也要好一点。”
沙瑞金站在那里看著他。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那就慢一点。”
林惟民看著他。
“你不怕”
沙瑞金想了想。
“怕。
但方向对了,慢一点不怕。”
林惟民没再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常委会定在四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长条桌上铺开一片暖黄。
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院子里那棵银杏,叶子已经长全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哗哗响。
常委们陆续到了,有人端著茶杯,有人拿著笔记本,有人小声交谈著什么。
气氛跟平时差不多,但隱约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等著落下来。
林惟民最后一个进来。
他走到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一体化搞了两年,成绩大家都看得见。
但今天不谈成绩,谈问题。”
他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封面朝上。
《汉东发展质效评估报告》几个字,白纸黑字很刺眼。
“能耗强度下降不明显,创新贡献率偏低,產业结构调整缓慢。
这些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有的。
但以前我们忙著赶路,顾不上。
现在路通了,桥架了,该回过头来看看了。”
他坐下把报告翻开,念了几段。
念到“六大高耗能行业能耗占比不降反升”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念到“研发投入强度低於全国平均水平”的时候,有人低下头。
念到“城乡收入差距没有明显改善”的时候,没人动了。
“我提一个想法。
从今年开始,汉东的发展思路要调整。
寧可慢一点,也要好一点。
不追速度追质量。
不看gdp了,看能耗、看创新、看结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书记,我理解您的想法。
但经济下行压力大,全国都在保增长。
我们这个时候慢下来,会不会掉队”
林惟民看著他。
“掉队
往哪掉
能耗降不下来,创新上不去,结构调不动,跑得再快有什么用”
“林书记,慢下来可以,但帐怎么算
慢下来,税收就慢下来。
税收慢下来,民生投入就慢下来。
那些刚开工的项目,刚招进来的企业,刚培养起来的產业,怎么办”
林惟民看著他。
“帐不是这么算的。
能耗高的企业,迟早要关。
技术落后的企业,迟早要淘汰。
现在不关,以后关更痛。
现在不淘汰,以后被动淘汰。
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李达康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等那两个都说完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书记,我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