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必桉很讲信用。
答应朱元龙拖著大元南方的兵力,回去后便果真起兵来到大元边境,摆出要攻击的架势。
宋国的战船沿海岸线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岸上的城池,步卒列阵於边境线上,旗帜招展,杀气腾腾。
南方各州连忙去信洛阳,询问下一步指令。
但此刻的刘渊已经陷入失去荀寧正的迷茫与惊惧之中。
先前荀寧正在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想,若是荀寧正不在,自己就能自由一些了。
不用事事都听別人的,不用凡事都要看別人的脸色。
可荀寧正现在真的走了,刘渊又开始怀念荀寧正的好了。
那些曾经让他厌烦的叮嘱,如今想来大多都是金玉良言。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束缚的规矩,如今没了,內心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不仅如此,关键是荀寧正此次一走,真正意义上成了新辽的王。
而且一切流程合法合规,封王的詔书上还有刘渊这位大元皇帝亲自盖的大印,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这也意味著,大元失去了北部草原诸省和二十几万的北方大军。
现在的大元疆域,甚至比不上前宋的面积。
刘渊坐在御书房里,望著荀寧正经常坐的那张空椅,心中一片茫然。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吩咐內侍:“把內阁诸位大学士叫到御书房,待会儿朕要议事。”
內侍闻言,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陛下……”
“先前臣担心您的身子没敢说,大学士们其实已经跟著前任荀阁老一起去新辽了,靖言司也有大批人跟著去了。”
刘渊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咬了咬牙,强行镇定下来:“那传朕旨意,今夜加开朝会,立刻將洛阳官员们叫到宫里来。”
內侍领命,正要转身出去,又一个內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边跑边说:“陛下!大事不好了!”
刘渊心头一紧,当即预感到不妙:“何事如此惊慌”
“明王朱元龙回去后,即刻调集兵马进犯我大元边境,如今已经占领了宋州,目前正在攻打汴州!”
刚站起来的刘渊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回座椅。
汴州若是破了,再往西就是郑州,而郑州的西边,可就是洛阳了。
敌人的铁骑,竟已快到了家门口。
刘渊连忙下令:“传朕口諭,快……快让枢密院商议对策,速速调兵驰援汴州!我大元將士何等英武,怎么可能打不过他明军!”
因为如今的明国是经嵩山认可的正统王国,所以就算两军交战,大元亦不敢再称其为叛军,而是改称为明军。
那內侍欲言又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总不能说,如今的大元物价一天一个样,军餉发的却是固定数额的宝钞,一年才会涨一次,基层官兵们早就没士气了吧
去年还能买五斤米的宝钞,今天在洛阳城里连一碗麵都买不到,拿到手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別。
事实上,刘渊继位后,荀寧正曾认真思量,如何就前朝根本国策中的宝钞一事做出变更。
但此事行之维艰,罢之更难。
如今宝钞已然遍布大元全境,再加上先前百姓的铜钱大多已被朝廷收缴,市面上几乎找不到铜钱的影子。
若是允许宝钞更换铜钱,这个数额怎么定
若有百姓拿假钞来换铜钱,又该怎么办
人家老百姓又不能分辨出宝钞的真假(实际上朝廷大多数人也都分辨不出),如今別的商家找给他的是假钞,你朝廷不认帐也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