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点钱看著不多,牵扯的便是一户人家的命。
但是大元人口眾多,一旦认了,朝廷的铜钱也支撑不了多久就得分完。
这是一个死结,谁也解不开。
荀寧正也没办法,他也很绝望。
他本来就不是万能的,对財政方面的工作本就了解不深。
无奈先帝仁宗为了找人背锅,已经把那些个主持宝钞工作的几位官员尽数抄家流放了。
仁宗,便是延祐帝刘铭的庙號,那个给大元留下这个烂摊子的人。
荀寧正为了弥补这位误死於他手的皇帝,圆了他当年没继位时的梦想,帮他定了个“仁”字。
后来荀寧正也曾找过几位流放出去后尚且倖存的官员,让他们回来继续主持工作,结果人家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就算碍於荀寧正的威严勉强任了职,每天也只是躺平,公文不看,会议跑神,问起来就是“臣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眼前是一座摇摇欲坠、逐渐濒临崩溃的木桥,而另一条路是明眼上的悬崖。
故而荀寧正只能捏著鼻子继续走这座桥,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如今得大帝暗示,能离开大元这趟浑水,去新辽重开新局面,对荀寧正来说亦是一种解脱,所以他走的很果断。
至於刘渊……
抱歉,臣退了。
枢密院在刘渊的命令下,立刻调遣数州兵力驰援汴州,试图阻挡朱元龙的进攻。
可正如当初许达所说,徐州乃兵家必爭的要衝之地。
朱元龙见汴州一时攻不下来,便灵活变通,自徐州绕行,攻打因向北援兵而防务空虚的潁州,再从潁州向西攻破豫州。
一路上,朱元龙一直在对外宣扬:元廷的真仙机缘已尽,气数已绝,明国乃是真仙认可的正统王国,入主洛阳乃是天道大势、无可逆转。
这些话传到哪里,哪里的军心便开始动摇。
即便起不到直接劝降的效果,也会让元军降低士气。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前宋便是因机会用尽而亡。前车之鑑就在眼前,谁还敢说元廷不会重蹈覆辙
朝堂上,刘渊在宫中听著內侍稟报的战报,一条比一条坏,一条比一条让人绝望。
听至末了,他的內心动摇了,隱隱生出了退避念头。
“或许……朕可以南巡”
“南巡”阶下眾臣闻言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
“没错。”刘渊点头道,“朕欲亲往南方,为戍边將士鼓气助威,提振军心士气!”
眾臣愈发茫然。
眼下战火尽燃於东线,南面宋国虽有滋扰犯境的苗头,也不过是小股试探,远未到大举进犯的地步。
南巡助威,又从何说起
转瞬之间,群臣陡然醒悟。
陛下哪里是去督军,分明是要借南巡之名南逃避祸!
当即有一员武將怒上心头,目眥欲裂,大步出列跪地抱拳:“我大元三十年前尚是马背的铁血雄师,如今怎能未败先逃!”
“若与明军正面相抗,我大元將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臣恳请陛下御驾亲征,转守为攻。捨弃坚城,率我大元铁骑驰骋平原,与明军殊死决战!”
“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