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元年,正月初二。
赵必桉临行前,又一次来到洛阳皇宫面见朱元龙,並送了他一份大礼。
赵必桉开门见山:“我宋国愿將沿海数省作为租金归还大明,只求向大明租借台州一地,租期百年。”
朱元龙闻言大喜过望:“宋王如此慷慨,朕感激不尽!台州之事,便依宋王所言,租借百年,绝无二话!”
赵必桉笑著点头。
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美洲距离大明实在太远,即便占了这数省,每年也难以有效管辖,倒不如还给朱元龙,做个顺水人情。
有台州作为宋国在大陆的落脚点,足以维繫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
朱元龙送走赵必桉后,立刻於次日召集大朝会。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便是货幣。
前元留下的烂摊子,他最清楚不过。
那些宝钞,百姓拿著当废纸,商人拿著当祸害,朝廷拿著当烫手山芋。
若不彻底改革,大明迟早步大元后尘。
於是,朱元龙当机立断,颁布旨意:
取消前元宝钞,推行以银为主、金银铜並行的货幣体系。
持有前元宝钞的百姓,可携宝钞於当地官府更换铜钱或银两,上限一百两。
商户则可凭藉產业及家业规模佐证,最多更换三千两。
有大臣出列,小心翼翼道:“陛下,此举是否过於严苛大明或许將有许多人会因此倾家荡產。”
朱元龙冷冷瞥了他一眼:“朕问你,寻常百姓人家中,能存多少银子”
那大臣一愣,迟疑道:“这……”
“朕来告诉你。”朱元龙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寻常村子里,便是最富裕的富农家,换算成银子也未必能存一百两,五十两就已是极少数。佃农贫农,更是顶多能有五两。”
“城中工匠、商贩等普通百姓,同样难以超过这个数。朕定的上限,足以覆盖大明绝大多数百姓。”
“当此非常之时,欲令政令速行、举措立效,便需行一刀切之铁腕,方能雷厉风行!”
货幣改革就这么紧锣密鼓地推行。
但朱元龙的心思,远不止於此。
翌日,他召来內阁首辅刘温。
“刘爱卿,朕有意在大明境內推行土地均分制,收回地主多余土地,分於农民。所有农户,均可按人口分到等量田地,你帮朕擬个具体章程。”
刘温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若是如此,天下怕是要大乱!”
朱元龙收起笑脸,面色阴沉:“怎么,依照刘爱卿的意思,朕將土地分於农民,农民还要造朕的反”
刘温连连摇头,仍是低著头:“臣並非此意!只是这天下世家大族便是最大的地主,若是分走他们的土地,无异於在他们身上剜肉。臣担心……担心他们会鋌而走险,举兵造反!”
朱元龙追问:“朕就问你,这天底下是士族多还是农民多”
刘温被噎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元龙声音放缓,语重心长:“朕知道刘爱卿也是世家出身,之所以会安排你来做此事,是因你有寻常世家子弟少有的清廉质朴,同时还愿意深耕于田,知农民之苦。”
“他们终其一生,又能有多大追求呢无非是求个安稳日子罢了。”
“朕当年若能有几亩田地守著,可以每日吃饱饭,那朕便不会变成乞丐,也不会当上皇帝了。”
他的目光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童年:“朕的爹娘,便是因为没有地,交不起租子,被迫成了难民,最后苦於冬天没有棉衣,冻死在街头的。”
刘温心中翻涌,他抬起头,看著朱元龙那双坚定的眼睛,明白了这位皇帝的决心。
朱元龙又道:“朕並不觉得,歷史人物只能由士族来书写和评价。此事若成,刘爱卿何愁不能流芳百世,被百姓自发立庙供奉你若不愿,朕便去寻他人了。”
刘温不再犹豫,当即叩首:“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