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龙笑著点头,扶起他:“此规將来若是推行,必定会流不少血,朕会让人来助你。”
说著,他挥了挥手。
一名身著新式袍服的年轻男子自阴影中缓步而出。
他行至朱元龙面前,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利落沉稳,起身后又朝刘温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不显卑怯。
其衣袍形制极为特別: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束鎏金鸞带,衣身暗织金线蟒纹,袖摆与襟口皆作紧束样式,既不失朝堂威仪,又便於行动迅捷。
朱元龙缓缓开口介绍:“此人名为林中,乃是朕在梁山时便跟隨朕的得力干將。”
“前元靖言司侦缉监察颇有成效,朕便取其架构精髓,裁撤冗杂文官,专任武官队列,更名为锦衣卫。”
“此部门不隶六部,不属三法司,只听命於朕,与朕授意之人。林中,便是朕亲封的首位锦衣卫指挥使,此后诸事,便由他辅佐於你。”
林中抱拳:“臣定当全力配合刘大人。”
刘温看著林中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心中明白,这位皇帝是动真格的了。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要流血。
是的,朱元龙不怕杀人。
哪怕有一半士族將因此掉了脑袋,他亦是无惧。
原因无他,待大明逐渐稳定发展,他便要上山去做仙官。
他不信將来自己寿尽,地府的阴差难道还敢来引他下地狱受刑不成。
况且此规的制定,他自问是为了天下百姓,而非单纯为了自己。
刘温此时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道:“陛下,商人並非於国无利。”
“前朝宋室之所以富庶,正是轻农赋、重商贾,百姓既能多留口粮,国库税入亦能隨之大增。若一味压制商人,恐怕於国计民生不利。””
朱元龙摆了摆手,打断他:“朕看过前宋史籍,懂得这个道理。”
“但大明而今初立,当以农业为根基。待之后朝局稳定,再兴商业也不迟。”
“为今之计,不妨先將盐、铁、茶、酒、矾等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货收归官营专卖。再通过与美洲、西方诸国通商贸易,亦可聚敛大量白银,充实国库。”
“至於商贾,朕不是不让他们活,而是要先让百姓能活下去。”
刘温知道,朱元龙此人聪慧的同时,又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不再多说,直接躬身道:“臣这便回去擬定章程。”
洪武元年三月,在朱元龙的支持下,內阁正式推出了《大明田亩制度》。
该制度详细將土地根据肥沃程度分为上、中、下三等,並按各户人丁数分给当地农民。
同时又严令禁止土地买卖,一旦发现,直接抄家,严惩不贷。
此制度一经推行,天下震动。
无数世家大族纷纷托关係、找门路,请朝中官员代为上书,劝说朱元龙收回成命。
一时间,劝諫的摺子堆满了內阁。
起初,朱元龙对这些大臣还有些耐心,对前来劝说的官员好言相告,让他们勿要再劝。
但隨著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耐心终於被磨尽了。
这日早朝,又有几位大臣联名上书,洋洋洒洒数千言,从祖宗之法讲到社稷安危,从士族体统讲到地方稳定,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土地不能分。
朱元龙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在殿中炸开:“够了!”
群臣嚇得齐齐跪下,噤若寒蝉。
朱元龙站起身:“朕意已决,土地必分,田制必行。谁再敢阻挠,休怪朕不讲情面!”
他將林中叫出队列,声音冰冷:“传朕旨意,凡有试图抗拒田亩制度推行者,皆斩。”
“锦衣卫不要害怕杀人,朕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在此对真仙立誓,此次所有因田亩制度推行而產生的杀生罪孽,皆由朕来背!”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跪伏在地,再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