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灰色的围墙。四角有岗亭。铁丝网拉了三层。
上午十点。
李青云的黑色奔驰停在大门外。陈默拉开后座车门。李青云下车。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打领带。手里什么都没拿。
门卫验了证件。铁门打开。一个穿制服的管教走过来。
“李先生。这边请。”
穿过两道安检门。一条长走廊。两侧是铁灰色的墙壁。顶灯发出惨白的萤光。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很闷。
会见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
一张铁桌。两把铁椅。中间隔著一道半人高的铁栏杆。桌面上有划痕。很多。
李青云坐下。铁椅很冷。
三分钟后。对面的门打开了。
宋婉被带进来。
李青云看著她。
和两周前在监控屏幕里看到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头髮没有梳。散著。灰扑扑的。看守所的蓝色囚服穿在她身上。大了两號。肩膀的线条完全撑不起来。麵坊没有洗。素麵朝天。脸颊凹陷。颧骨更高了。嘴唇乾裂。
但眼睛没变。
宋婉坐在铁椅上。手銬搁在桌面上。铁链碰到铁桌。哐当一声。
她看著李青云。
“你来了。”宋婉的声音沙哑。
“来看看你。”李青云靠在椅背上。
宋婉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
“看什么。看我穿蓝色好不好看。”
“看你想不想出去。”
宋婉的眼神定了一秒。
铁链又响了一下。她把手放到桌面
“出去”宋婉低下头。看著桌上的划痕。“行贿。非法转移资產。涉嫌间谍罪。”她一个一个数。“起步十五年。李青云。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现在跟我说出去。”
“我送你进来。我也能送你出去。”
宋婉抬起头。盯著他。
“条件。”
李青云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a4纸。展开。放在铁桌上。推过铁栏杆。推到宋婉面前。
宋婉低头看。
纸上只有两行字。手写的。李青云的字。
第一行:鼎盛亚太区全部授权文件签字移交。
第二行:华尔街五大对冲基金与鼎盛资本合作的完整名单及资金通道。
宋婉看完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嘲讽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要的不是鼎盛。”宋婉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要的是鼎盛背后那几条大鱼。”
李青云没回答。
“那些对冲基金。”宋婉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每一个背后都站著华尔街最老的家族。你动他们。等於捅了马蜂窝。”
“我已经捅过了。”李青云说。“三天前。纳斯达克。他们砸了几十个亿。没砸动。”
宋婉沉默了。
铁椅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换了个坐姿。
“我签字。把这些东西给你。”宋婉盯著李青云的眼睛。“我能得到什么。”
“减刑。十五年变三年。”李青云竖起一根手指。“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宋志远。”
宋婉的身体僵了。
“你爸昨天从协和转到通州的疗养院了。心梗之后。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李青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预报。“他在体制內的关係已经被清乾净了。纪委那边的举报材料。我可以压。也可以放。”
宋婉的指甲陷进掌心。手銬的铁链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