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仪颤抖著站起,仍不住哀求:“您跟沙书记说句话吧!就一句!说小可情有可原!”
陈岩石沉默良久,忽然问:“她现在在哪”
“在省看守所,明天就要正式批捕了!”吴心仪哭喊。
陈岩石盯著那部老式座机,良久,才缓缓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是沙瑞金略显疲惫的声音:“陈老,这么晚了,您找我”
陈岩石没寒暄,开门见山,语气低沉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分量:
“瑞金,陆亦可的事,我听说了。”
沙瑞金只是沉默。
而陈岩石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沙瑞金的沉默,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她是衝动,是冒进,但心是乾净的。她是为了查清陈海的死因,才去碰赵德汉——”
“然后呢”沙瑞金开口道。
陈岩石也感觉到了沙瑞金的沉默和愤怒。
那天晚上自己赶走了沙瑞金,让沙瑞金感到愤怒了。
陈岩石硬著头皮道:“你……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沙瑞金站在省委办公室窗前,眼神当中带著几分冰冷。
又是这样。
从陈海死后,陈岩石就一次次用“道德”压他——
“你要对得起陈海!”
“你要守住初心!”
“你不能让汉东变成权钱交易的泥潭!”
可现在呢
当他终於稳住大局、保住十三万工人饭碗、为中央交出一份亮眼政绩时,
陈岩石却要他为一个差点引发暴乱的违纪干部开后门
妈的,中纪委都不能证明赵德汉没问题了是吧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老登,你他妈的总是说我这样,说我那样,你自己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陈老,我不这么认为,她的心不是乾净的,行为也是不合法的。”
陈岩石一呆:“什么”
沙瑞金顿了顿,语气陡然转硬:“陆亦可未经任何审批,查封省级重点企业;在八千工人面前煽动对立,说摆地摊也能活!”
顿了顿,他冷冷的开口道:“这是践踏法律,她的行为,导致一名老工人跳桥未遂,孙子輟学,家庭破碎,这不是冒进,是滥用公权、践踏民生!”
陈岩石眉头紧锁:“可她动机……”
“动机也有问题!”
沙瑞金打断他:“中纪委说明了三不原则,陆亦可全都违背了,陈老,我不是不想帮她,是我不能帮,。今天若因她的动机是好的就网开一面,明天就有人打著『反腐』旗號砸政府大门!规矩一旦破了,汉东就完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忽然放缓,却更显疏离:
“您教过我:【要讲原则,不徇私情】。现在,我正在践行这句话。”
最后,他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陈老,如您所说——我绝对不会为违法犯罪分子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