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裴芷之所以不敢告诉苏老夫人,关于谢玠要迎娶自己的事。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两人从前身份太过不妥。
谢玠是谢观南的族兄,是谢府大房长子。
谢观南是谢府二房的长子。
谢玠便是裴芷的夫兄。
当年嫁给谢观南之后,裴芷也由婆母秦氏领着去谢氏大房那边见过长辈们的。我朝重视礼法尊卑,这层身份太过尴尬了。
虽说和离之后两人便没什么关系了,但若是提起夫兄要娶弟媳……这其中又该生出多少不堪的遐想?
世人不会觉得是谢观南对不住她,只会往最不堪的那面想。
裴芷生怕疼爱自己入骨的苏老夫人,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生了恶感。
是以一直不敢据实相告。
苏老夫人看着门窗都关好了,又对徐嬷嬷道:“你去守着外间,不要让人进来。”
徐嬷嬷含笑走了出去,去守着外屋了。
苏老夫人见都安排好了,这才拍着裴芷的手,小声道:“你且过来。外祖母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然后打开一块床板。
裴芷愣住。
苏老夫人指了指床板底下一块砖,道:“你去将那块砖头拿开。”
裴芷依言拿掉那块砖,露出里面一层樟木板。
苏老夫人老眼闪着光催促着她掀开板子,拿出里面一个两尺长与宽的樟木箱子。
裴芷吃力抬了出来,才发现里面竟还有好几个同样的箱子。
苏老夫人将樟木箱子打开,笑眯眯对她道:“这可是你外祖母这么多年攒下的老本,将来若是你再出嫁了,外祖母给你添的嫁妆。”
裴芷心口一热,眼泪便滚了出来:“外祖母……”
苏老夫人佯装没瞧见她的泪眼,又指使着她拿出其他两个箱子。
三个箱子一起打开,裴芷便被苏老夫人的私库镇住。
三个箱子,一箱全是地契房契。一箱全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另一箱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头面首饰,玉石金器等等。
苏老夫人还指着床下几个大箱子,低声道:“其他的便是一些珍珠与重的金条银子,便不搬了。你我祖孙两人也搬不动。”
裴芷看着面前宛若老小孩似的外祖母,神情复杂:“外祖母,这些东西万分珍贵,您怎么能都拿给孙女知晓呢?”
苏老夫人不以为意挥手道:“这些都是死物,难道比活人还贵重不成?”
“我拿出来就是要让你知道的。”
她板着手指头细数道:“你大姐裴若出嫁时,我给了贰万两陪陪嫁银子,三间上好的铺子,一处庄子。头面首饰两副,还有其余各色的金银器皿,翡翠等。”
“你母亲也陪嫁了一半,那些嫁妆你从谢家都拿回来了,这便不用算了。”
“知道你母亲为何不敢与你断亲,因她当年出嫁时的嫁妆都是我给的。我要与她算计,她搞不好还得补贴一些回来。”
裴芷心里热热的。她没想到苏老夫人年轻守寡,竟能攒下这么大一笔基业。还能惠及外孙。
按理说,外家是不管的。
但苏老夫人不但管了她母亲苏四娘,还管了她一对女儿。
这样一想,也难怪苏大夫人会时不时阴阳怪气一番了。她不冤,该受着的。
苏老夫人没注意裴芷面上异样,一张张数着樟木箱中的地契房契,与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