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出嫁,我是不允的。但你母亲倔强不肯听我的话,所以你的嫁妆我没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这次你若是再嫁,外祖母会给你同你大姐一样的嫁妆。”
“如今苏家也是好起来了,庄子收成也不错。老三经商也挣了些家底出来。只要你肯再嫁,外祖母保证会再给你多添一些的。”
裴芷哽咽:“外祖母,阿芷不要……”
说着,她便扑到了苏老夫人的怀里。
苏老夫人叹气:“傻孩子,为什么不要?我时常想着,若是当年不与你母亲怄气,你陪嫁多点,谢家二房定不敢这般磋磨你。”
“这三年我每次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当时老糊涂了。总以为用钱拿捏了你母亲,便会让她别做出害女儿的事来。没想到反而让她铤而走险,把你推进了火坑里。”
裴芷默默听着。
她不知该怎么说。外祖母看着性子暴烈,但内心竟如此善良柔软。
她才是真正的母亲,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庇护羽翼下的孩子,不管是不是都姓苏。
“外祖母,别说了。我不委屈的。”
苏老夫人振作精神,道:“我今日给你看这些,只是让你别灰心丧气。你母亲傻,不懂疼你,但还有外祖母在的。”
“你千万别因为一个男人伤了心,不想着再嫁了。女子在世上活的艰难,想要自个单独立女户也是极少的。大多数和离之后还被娘家吃了绝户……唉……”
原来是这个。
裴芷猜到苏老夫人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南坊巷那边有个宅子,生怕自己在那边住得清净,生了独立女户的心思。
而所谓被娘家吃了绝户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许多被休或被和离的妇人,回了娘家便是身不由己了……被嫁给傻子的,鳏夫的,或者一笔银子偷偷卖了的,也不稀奇。
而母亲苏四娘……若不是苏老夫人将她护着,母亲苏四娘早就对她下手了。
许多话在裴芷喉咙间滚了几滚,很想说出口自己已经找到了更值得托付的男人,但瞧着苏老夫人殷切眼神,又不敢说出口。
最后,她只能含糊答应了下来,只说自己不会有那等独立女户的念头。
苏老夫人得了她的保证,终于放了心。
于是拉着她一起细细说了三大箱子里面的好东西来历,哪处庄子种了什么,收成如何,又哪间铺子进项不好……
她有心要考裴芷,问了好几个算筹问题。
裴芷都一一算了出来给她听。
苏老夫人满意点头:“高门大户的闺秀是要懂得看账管家的。你母亲这方面就差了些,但你不错。想来是你父亲有让人教了你,在培养你上用了心的。”、
裴芷想起过世的父亲,便又提起了在裴府中给父亲重立牌位,最好做一个小祠堂。
这样一来,将来祭祀也有地方。
苏老夫人却看得远,摇头道:“这事让你母亲去折腾。她不是要过继裴家的子侄当儿子吗?想来是不愿意你插手的。”
裴芷心知是这个道理,但父亲生前对自己很好。
他身后事让不相干的外人插手,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好。
再说母亲要过继的人,她也没见过更没有听说过,心里是不愿承认的。
想着,她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裴家这本经,因为母亲的狭隘越发难念。
苏老夫人见她面上忧虑,趁机劝道:“我知你心里不喜你母亲如此作为。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在裴芷耳边说了两句,道:“一切看你了。若真是不愿意你母亲多个不相干的儿子,你也不是没有杀手锏的。”
“当然,若那过继的子侄是好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了。反正你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你母亲便没有把柄挟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