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明破天荒地，一天之内连做了五台四级手术。
这对已经五十多岁，还要被行政事务缠身的他来说，完全就是在透支生命。
第四台主动脉夹层修复术进行到一半时，他颈部的酸痛已经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
每抬一次手臂，僵硬的肩膀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坚持，趁着助手抽吸的间隙，他示意护士长陶萍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片布洛芬。
就着她递来的温水，林高明匆匆咽了下去。
手术期间，医生并没有中场休息，甚至片刻的停顿都不敢有。
尤其是对于体外循环的手术来说，手术台上的每一秒钟，都关乎患者的预后恢复，容不得半点懈怠。
本以为一片止痛药能撑到今天结束，可第五台复杂先心病矫治术刚开胸，颈椎的闷痛就夹杂着后背的酸痛又一同袭来。
林高明皱着眉，没有吭声，只是在缝合间隙，又摸出一片布洛芬。
“你没事吧？”陶萍关切地问道。
林高明摇摇头不说话，用目光示意她拿水来。
药物很快生效，胃里又传来一阵隐隐的反酸。
没什么，不过是布洛芬典型的副作用罢了，这种药会让你的胃失控，持续分泌胃酸。
胃能有什么大事，两片还勉强在安全范围内。
他强压下不适，目光依旧锁定在手术视野上，动作依旧是教科书般精准，仿佛疼痛更加帮助他集中注意力了。
当第五台手术的缝合线收尾，体外循环机缓缓停止运转，患者的心脏重新恢复平稳跳动时，林高明再也撑不住了。
他摘下手术帽和口罩，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即便浑身酸痛难忍，胃里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看向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医护人员。
“大家都辛苦了，再咬牙挺过剩下的两个多月，只要咱们能拿下省级心胸疾病中心的资质，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绝不食言。”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虽满是疲惫，却也多了几分期待。
林高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各自休息，自己则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挪回了主任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径直瘫倒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片布洛芬的药效似乎也压制不住疼痛，浑身的酸痛依旧清晰可感。
胃里的反酸也愈发明显，一阵一阵的灼烧感袭来。
其实他早就去专业的脊柱外科看过，对于他这种长时间低头工作的人来说，有这样的疼痛再正常不过了。
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多休息，少低头。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整个资质申请的总负责人，上有陈院长的嘱托，下有科室医护人员的期盼。
还有心外科崛起的希望，也都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