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盯着看了一会儿,在
五个名字,五条线。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时左臂疼了一下,绷带勒着伤口,缝针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推开窗。
城东方向的天已经暗了,有几户人家点了灯。远远看过去,灯芯在窗纸上映出一团团黄晕,看着挺安生。
谁知道哪盏灯底下藏着火弹。
赵牧关上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沙盘上那面写着“李宅”的旗往东挪了半寸。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是萧何。
“大人。”萧何推门进来,手里没抱竹简,袖口沾着墨,“码头那边有新动静。黑炭让人传话——那批货的仓库找到了,在城东李宅后头的废园子里。他蹲了两个时辰,看见赵六从里头出来。”
赵牧手指停在沙盘边缘。
“赵六?”
“铁匠铺那个学徒。”萧何压低声音,“黑炭说他在废园子里待了一刻钟,出来时身上有桐油味,袖口湿了一片。”
赵牧盯着沙盘上“李宅”那面旗,旗杆扎在城东那片民居中间,孤零零的。
“让黑炭继续蹲。别动赵六,放长线。”
萧何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赵牧叫住他,“陈平呢?”
“在查周先生的底。这人进邯郸之前的履历全是空的,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赵牧用拇指关节敲太阳穴。空的履历,假的商号,藏了三年的人——代鸮这条线比他想的深。
“让陈平接着查。查不到就挖,挖不到就撬。”
萧何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赵牧回到案前,铺开另一卷竹简,提笔写:废园、火弹、赵六。
写完搁下笔,把之前那卷从袖子里抽出来,两卷并排摆在案上。左边是五个名字,右边是三个线索。
他盯着看了十个呼吸,伸手把“赵六”和“废园”之间连了一条线。
窗外天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赵牧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城东方向的烟火气——有人在烧东西,烧的是湿柴,烟很呛。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三个月。要么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划掉,要么这些名字把他埋了。
风大了,窗棂被吹得嘎吱响。
赵牧关上窗,把那两卷竹简收进袖子里,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坐在案前没动。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他伸手按了按绷带,指尖摸到一点湿——又渗血了。
“三个月……”他对着黑暗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听不清。
没人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