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退到人群里去了,还在抹眼泪。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赵牧站在案前,看着剩下的人。
“案子是我办的,人是我抓的。每一封信、每一件兵器、每一条路,我都查过。你们可以骂我,但别骂错了。”
他把那根沾血的竹简举起来。
“代地大军在南下的路上。他们为什么来?不是因为屈通被抓了,是因为他们早就想来了。屈通只是给他们开了三年的门。我把门堵上了,他们就看不见邯郸的虚实。”
他把竹简放下。
一个老汉挤到前面,手里提着个包袱。他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干粮——几个粟米饼,用布包着,还冒着热气。
“大人,”老汉把包袱放在案上,“俺家在城外,地没了,就剩这几个饼。你留着吃。”
赵牧看着他。
“俺不懂那些大道理,”老汉搓了搓手,“但俺知道,你办的案子,对得起死人。”
他把包袱往前推了推,转身走了。
又有人上来,放了一把干菜。再有人,放了一双布鞋。案上的东西越堆越多。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赵大人,俺信你。”
又有人跟着喊。声音不高,夹在人群里。
赵牧站在台阶上,没动。
黑炭回来了,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
“冷铁嘴跑了。铺子里的东西都在,人没了。他徒弟钱不二还在,抓回来了。”
赵牧点头:“钱不二说什么?”
“孙狡给的指使。让冷铁嘴在城里散谣言,说你是赵奸。钱给了三拨,头一拨是屈通被抓之后第三天就开始了。”
赵牧把案上的竹简收起来,摞好。黑炭过来扛案,二黑趴在他脚边。
“散了。”赵牧说。
人群开始往外走。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牧转身进了郡衙。
青鸟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碗汤。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街上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赵牧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放了姜,辣嗓子。
青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赵牧,你是对的。”
他没说话,把碗还给她,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
“萧何要是再来,让他进来。我跟他把换防方案再过一遍。”
青鸟点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赵牧推门进屋。案上还摆着那三根竹简——桐油、密信、兵器。他坐下来,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个“封”字。
窗外,太阳升到中天,把院子照得发白。风停了,枯叶落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