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睡之前,那些禁区明明还是空的。那些至尊明明已经被柳神前辈全部镇杀了。那些画面,他亲眼所见——柳神展开三千神国,柳枝如雨般落下,一位又一位至尊在惨叫声中化为血雾。
怎么一觉醒来,禁区又满了?
那些至尊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不死山深处。
那里,还有一块仙源。
麒麟古皇。
“砰!”
仙源炸裂。
麒麟古皇从源液中跌出,同样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比小石头好一些,毕竟他是太古皇者,底蕴深厚,又被映照诸天时重塑过本源。但五十万年的沉睡,也让他的气息虚弱了许多。
他睁开眼,看到小石头那张苍老的脸,愣了一下。
“你……你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石头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星空深处。
麒麟古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这是……”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初古矿深处,三十七块仙源静静矗立。每一块仙源中,都沉睡着一位至尊。那些气息,那些道则,那些熟悉的波动——
那些都是曾经的大帝。
“他们……他们从哪里来的?”
麒麟古皇终于问出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石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
两人沉默着,站在不死山院中,望向那片被至尊填满的禁区。
月光洒落,夜风吹过,不死山的柳枝轻轻摇曳。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十七块仙源,看着那三十七道沉睡的气息。
许久,小石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炎麟……最后还是自斩了。”
麒麟古皇沉默。
他知道小石头说的是谁——那位妖族大帝,那位他们曾经看着证道、看着步入晚年的存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炎麟还在挣扎,还在犹豫,还在拼命想要活出第二世。
可他们都知道,他活不出来。
“然后呢?”麒麟古皇问。
小石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睡得太久了。”
他顿了顿,望向星空深处那道手持古镜的身影,以及那面悬浮在他头顶的金色旗帜。
“那个孩子是谁?”
麒麟古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青年,面容普通,气质沉稳。他手持虚空镜,头顶人皇幡,正在巡视各大禁区。太初古矿、神墟、轮回海、仙陵、上苍——他一个一个走过去,没有至尊敢出来,没有至尊敢出声。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过,镜光照耀之处,人皇幡庇护之下,所有至尊尽皆噤声。
“他不认识人皇幡。”小石头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看,他只是把人皇幡当成一件强大的兵器,却不知道它的来历。”
麒麟古皇仔细看去,果然。
那青年偶尔抬头看向头顶的金色旗帜,眼中只有感激,却没有那种认出故物的熟悉感。他不知道这面旗帜是谁炼制的,不知道它曾经庇护过多少众生,不知道它的主人曾经是何等存在。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在危难时刻出手相助的神秘兵器。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