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铺满了青石板路。韩冬落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柔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妹妹,喝点汤。莲姨炖的,说是润肺的。”
韩冬落接过碗,喝了一口。
“焦二呢?”
韩柔雪的脸微微红了。
“他……他今天有公务,说晚点过来。”
韩冬落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们天天腻在一起,也不嫌烦?”
韩柔雪跺了跺脚。
“妹妹!你又取笑我!”
韩冬落笑了。
可那笑容,没到眼底。
韩柔雪看着她,忽然收了笑。
“妹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韩冬落愣了一下。
“没有。”
韩柔雪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妹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们是姐妹。”
韩冬落看着她,想起以前,她趾高气扬,眼高于顶。现在却会关心她,会为她担心。
人真的会变。
傍晚,沈郁回来了。
韩冬落正在屋里整理丝线,听见院门响动,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去。
沈郁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今日怎么这么早?”
“案子审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姓严的,判了。”
韩冬落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绣绷,低头穿针。
“判了什么?”
“秋后问斩。”他的声音懒懒的,像是随口一提,“还有三个月。”
韩冬落低着头,继续穿针。
线头穿过针眼,她的手很稳。
“审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审出来。”沈郁睁开眼,看着她,“嘴硬得很。同党、余孽、当年的事,一个字都不肯说。这条线,算是断了。”
韩冬落没抬头。
手里的针穿过丝绢,一下一下,很稳。
“那倒可惜了。”她说,“审了这么久。”
沈郁看着她。
“你倒是关心他。”
韩冬落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随口一说。这种人,犯了那么大的事,被抓也是活该。”
她低下头,继续绣。
沈郁看了她一会儿,又闭上眼。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丝绢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韩冬落开口。
“三个月后……就是入冬了?”
“嗯。”沈郁靠在椅背上,“入冬之前。”
韩冬落没再说话。
手里的针继续走,一针一针,稳稳当当。
没人看见她的手指,在绣绷下微微发颤。
夜里,韩冬落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银白。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
身后是沈郁均匀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
黑暗中,严承恩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双看着她时泛红的眼睛。
“你是我们严家唯一的血脉。”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沈郁就走了,韩冬落去了莲姨那里。
莲姨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见敲门声,拉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韩姑娘?怎么这么早?”
韩冬落往里看了一眼。
“阿蘅呢?”
“还在睡。”莲姨侧身让她进来,“这丫头,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两人进了屋,韩冬落关上门。
莲姨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韩冬落看着她。
“严承恩判了。”
莲姨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