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莫非已陨落？”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沉寂。
金太君眼神变幻，望向那片翻腾的混沌雷海，眼底最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掠过。
“如此骇人的因果反噬……玄天恐怕已身死道消。”
她略作停顿，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捕捉的释然。
“陨落也好……如此……我等便不必再忧心清算……”
“住口！”
孟天正霍然转头，怒视于她。
可他心底，寒意却遏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因为——
他的确没有再从那片狂暴雷海中，感知到天帝的丝毫气息。
一点都没有。
鲲鹏死死盯着那条奔涌的光阴长河。
盯着那道血色身影。
盯着那双漠然俯瞰、视众生如草芥的眼睛。
忽然——
那道目光，转向了她。
仅仅一瞥。
鲲鹏周身翎羽瞬间根根倒竖！
她猛地攥紧天荒战戟，金色瞳孔中爆发出滔天凶戾。
狠狠回瞪过去！
“看什么！”
她于心中怒吼，握戟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因为——
那道目光里，浸透了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与作呕的气息。
黑暗。
腐朽。
肮脏。
是纯粹的、属于异域的味道。
可他为何……要对异域的不朽之王出手？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唉……可惜了。”
一道没心没肺的声音响起。
邀月公主立在城头，望着那片逐渐平息的混沌雷海，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没能看到天帝的真正模样……到底是不是个老头啊……”
她叹了口气，忽又扬起脸，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就看在他救了本公主的份上——”
她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本公主就屈身嫁给他了！”
鲲鹏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邀月公主。
眼中闪过危险至极的寒芒。
邀月公主被这目光一扫，浑身顿时僵住。
“怎……怎么了？”
她讪讪一笑，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我……我就说说而已……”
就在这时——
轰！
混沌雷海猛然一震！
一道炽烈到极致的光辉，自雷海最深处轰然绽放！
所有人猛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身影。
银发如瀑，在残余的雷霆中飞扬。
淡蓝眼眸平静似古井深潭。
他就那样立在雷海中央，立在无数尚未散尽的混沌神雷之间。
周身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气息渊深，如不见底的星空。
“天……天帝没死？！”
孟天正浑身一颤，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天帝还活着！”
城墙上，无数士兵放声嘶吼，欢呼！
金太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腿一软，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砖上，才勉强站稳。
“怎……怎么可能……”
她嘴唇哆嗦，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那么恐怖的因果反噬……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无人回应她。
所有的目光，都已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
钉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苏凌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岁月长河。
望向那道与自己遥遥相对的血色身影。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逆转岁月长河者，面容会被岁月之力包裹。
模糊不清。
无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