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让万物都想要伏地臣服的、远超这方天地所有已知力量的——
古老威压。
第一股气息——时间。
在这股气息笼罩的范围内,时间不再是匀速流动的。有些地方加速了万倍,一棵大树在一息之间从发芽到枯死。有些地方倒流了,已经死去的灵魂短暂地恢复了生机,又在下一瞬间重新消散。
第二股气息——因果。
这股气息像无数条灰色的丝线,从天穹垂落。每一条线都连接着某个生灵的命运与罪孽。线一拉紧——被连接的生灵就会直接从存在中被“抹去”,连因果都不留。
第三股气息——命运。
最诡异的一股。它没有形态,没有方向。只是笼罩在天穹之上,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都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反抗没有意义。”
“抵抗没有意义。”
“一切都是注定的。”
三股气息叠加在一起。
压在洪荒大地上。
效果——
毁灭性的。
准圣以下的生灵,直接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连冥河布置在首阳山外围的阿修罗精锐,都在这股威压下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更远的地方。
昆仑山。
老子和元始——两个被苏牧抽干了天道本源、修为跌落到底的废人——
趴在太清宫的废墟里。
像两条被踩在脚下的烂鱼。
元始的瞳孔涣散。
他感受到了那三股气息的本质。
不是天道的力量。
不是地道的力量。
是比天道和地道都要古老的——
混沌原始法则。
时间。因果。命运。
这是混沌时代最顶层的三条大道。
盘古开天的时候,就是用开天斧劈碎了这三条大道的束缚,才创造了这方天地。
现在——
它们的代言者回来了。
元始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彻底被击垮后的绝望。
“时间……因果……命运……”
“这是连老师都要避其锋芒的怪物……”
“洪荒……完了……”
老子趴在他旁边。
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紫霄宫废墟——准确地说,是血海旁边那片苏牧让冥河扔他过去的荒地上。
鸿钧抬起了头。
那只浑浊的独眼。
死死地盯着天穹上那三尊正在挤入洪荒的恐怖魔影。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他认出来了。
那三个东西。
他太熟悉了。
因为当年盘古开天的时候。
正是这三尊混沌至高魔神,率领三千魔神大军,试图阻止盘古开天。
盘古用了全部的力量才将它们斩杀。
代价是——身化万物。
现在。
它们又回来了。
而盘古——
已经不在了。
鸿钧的独眼中。
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惊骇。
“是贫道……放出来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干涩。空洞。
充满了无法挽回的悔恨。
首阳山。
最前线。
通天教主独自一人站在防线的最前方。
身后是人族的聚落。
身后是女娲的造化结界。
身后是数亿人族。
他面前——
是天穹上那三尊正在缓缓降临的、遮天蔽日的魔神虚影。
通天的长发在惨白色的天光中狂舞。
青萍剑在他手中剧烈颤抖。
剑身上那道被苏牧留下的裂痕——在苏牧重铸后已经消失了——但此刻,在面对这三股远超洪荒极限的气息时,剑身上再次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不是裂了。
是在恐惧。
通天握紧了剑柄。
指甲嵌入了掌心。
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滴在了首阳山的岩石上。
他怕吗?
怕。
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面对三尊远古至高魔神——
怕是正常的。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
是人族。
是帝君交给他守护的人族。
是他通天教主破而后立之后,接下的第一件差事。
他的剑——
没有天道的枷锁了。
他的道——
是纯粹的截击之道。
截取一线生机。
哪怕面前是天。
哪怕面前是死。
只要这一剑还在——
就能截出一条路来!
通天猛地抬起了头。
盯着那三尊魔神虚影。
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