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青莲乡的周家老宅里,周明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木人,正一蹦一跳地凑到小女儿依依的摇篮边,好奇地打量着熟睡的婴儿。
那小木人身上带着一丝草木精怪的纯净气息。
周明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见的功德金光没入小木人体内。
小木人浑身一震,对着周明连连作揖,随即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窗外。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还在熟睡的父母和女儿告别,转身走出了家门。
天光大亮时,他已回到春明街。
赵东来早已开着那辆解放卡车等候多时,车斗里还坐着一个顶着一头白发,显得格格不入的黄安心。
卡车发动,载着两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颠簸而去。
同一时间,茫茫大海上。
勘探船已经抵达目标海域。
常宇仔细探查过海底的状况后,穿戴好潜水设备,对众人打了个手势,第一个翻身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王海浪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绳索不断下潜,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头顶探照灯射出的一束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艰难地开辟着视野。
一座巨大的黑影,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艘沉船,船身大半被黑色的淤泥覆盖。
王海浪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记得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这艘船,是当年小岛国战败撤退时,用来偷运宝藏的阿波丸号!
据说里面,藏了整整四十吨黄金!
二十天前,官方派出的第一批专家团队,就是进入这艘船后,全部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海浪咬紧了牙关,告诉自己必须得加把劲。
此事若能办成,他王海浪的名字,在老家的族谱上,绝对能单开一页,光宗耀祖!
……
绿皮火车上,黄安心抱着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行李包,满脸的愤愤不平。
“我妈也真是心狠,我才十六岁!就这么把我赶出来打工挣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娘!”
周明闭目养神,眼皮都未抬一下。
“你之前治病,花了家里两百多块钱,不是你娘给的?”
一句话,噎得黄安心瞬间闭上了嘴,满脸的憋屈和羞愧。
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在家待着不好吗?
非要跑出来打这份工!
周明懒得理会他那点少年人的心思。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这硬邦邦的绿皮火车坐得他屁股都快裂成了八瓣,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麻。
想他前世堂堂龙虎山天师,单手便可撕开鬼道,一步踏出便是千里之外,哪里受过这种颠簸之苦。
这具凡胎肉体,终究是太弱了。
五个小时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火车终于哐当哐当地驶入了建州站。
周明第一个站起身,走下车厢。
只见火车站的上空,乃至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都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的淡黑色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烟尘,而是凝结成实质的煞气!
无处不在,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建州都包裹其中。
周明领着黄安心,沉默地走出车站,直接上了一栋临街的七层高楼楼顶。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建州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股盘踞不散的煞气也看得更加真切,死死地纠缠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身旁的黄安心双眼赤红,冲着楼下几个无意间朝他们瞥了一眼的路人疯狂咆哮。
他整个人暴躁不安,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体内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打上一架。
周明眉头一皱,并指如剑,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闪电般贴在黄安心的后心。
“你被此地的煞气影响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