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温和的清光没入黄安心体内。
黄安心浑身一激灵,眼中的赤红瞬间褪去,人也清醒过来。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师,我刚才……”
他连忙对着周明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脸上满是后怕。
“带我去你家。”周明没理会他的道歉,语气平淡。
“好,好的!”黄安心连连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古怪的念头。
他现在这副八十老头的模样,爹妈肯定认不出来!
到时候就不用挨那顿臭骂了!
这念头让他有些窃喜,可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失落又涌上心头。
周明招了辆三轮车,两人坐了上去。
“师傅,去红星巷。”
三轮车夫应了一声,蹬着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周明一路观察,发现街上的行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大多面色蜡黄,眉宇间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苦和戾气。
路过一条长街,刺耳的吵架声从一间民房里传出来,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暴躁的咒骂混在一起,充满了怨毒。
黄安心的额头渗出冷汗,压低了声音解释。
“大师,我们建州人脾气是暴躁了点。”
话音刚落,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前面赫然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几个年轻人正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下手极狠,周围的人不仅不拉架,反而还在大声叫好。
黄安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心里把那群打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完了完了,这下大师对建州的印象肯定差到极点了!
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唉,这世道!”蹬车的三轮车师傅忽然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还不是被那些有钱人给闹的!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这些老百姓的日子可就越来越难过了。”
车夫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吐槽起来。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我们建州有个说法,那些富人区里盖房子用的一块砖,都够买咱们穷人住的一间房了!”
黄安心一听,顿时找到了共鸣。
“可不是嘛!那帮人就是吸血鬼,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三轮车师傅见黄安心跟自己同仇敌忾,顿感亲切,从兜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递了过去。
“小老弟,我看你跟我有缘,这块石头送你了,能保平安。”
周明瞥了一眼那块通体漆黑,入手冰凉的石头,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车子在红星巷口停下。
黄安心刚拿着石头跳下车,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就跟见了鬼似的冲了过来。
“这黑石头不能拿!快扔了!”
妇女一把将黄安心手里的黑石拍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拿了这玩意儿要倒大霉的!”
黄安心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和满是补丁的衣裳,眼眶猛地一红,喉咙哽咽。
“妈。”
那妇女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头,满脸的莫名其妙。
“大爷,你认错人了吧?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娃。”
她显然没认出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也不知道我家安心在外面得了什么怪病,可千万别吃苦受罪才好……”
听着母亲的念叨,黄安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可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惊。
不对!
这个点,妈应该在厂里上班才对!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慌忙追了上去,声音都变了调。
“妈!你工作是不是出啥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