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龙啸云的十万大军浩荡南下的同时,另一场震惊世界的宏大动员,在西南五省的山川大地上,悄然展开。
动员令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贴在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寨的布告栏上:
“缅甸战事吃紧,前线将士浴血,需粮弹补给。现征民夫二十万,为大军运送物资。凡参与者,每日发饷五角,管吃管住。受伤者,免费医治。阵亡者,双倍抚恤,家人由政府赡养终身。”
落款:西南行政公署,龙啸云。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云南,哀牢山深处,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六十岁的王老栓蹲在石碾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面前,站着全村一百多口人,男女老少,都在看他。
“都听说了吧,”王老栓吐出一口烟,“龙将军在缅甸打英国人,需要人运粮食运子弹。一天五角钱,管吃管住。”
人群沉默了。
一个后生怯怯开口:“三叔,英国人...有军舰,有大炮,龙将军能打赢吗?”
“放屁!”王老栓一烟杆狠狠敲在他头上,“龙将军腊戍一天,曼德勒两天,把英国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打仰光,那是要把英国人彻底赶出缅甸!这是替咱们中国人出头,替咱们老祖宗报仇!”
他站起身,看着全村人,声音沙哑却洪亮:
“一百年前,英国人用大炮轰开咱们的国门,逼着咱们签《金陵条约》。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就在广州,亲眼看着英国人的炮舰,在珠江上横冲直撞。”
“后来,英国人占了香港,占了缅甸,占了印度。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英国人坐车,咱们拉车;英国人住洋楼,咱们住窝棚;英国人打死一个中国人,赔十块大洋;中国人碰英国人一下,就得砍头。”
“现在,龙将军带着咱们的兵,打过去了!腊戍一天,曼德勒两天,英国人的总督,被咱们活捉了!英国人的兵,跪在地上缴枪了!”
王老栓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我三个儿子,两个已经跟着龙将军上前线了。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拖儿子的后腿。这趟缅甸,我去定了。一天五角钱,我王老栓不稀罕。但我就是要让龙将军知道,咱们中国老百姓,没忘本,没怂!”
他转身,对身后的老伴说:“家里的地,你照看着。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收麦子。”
老伴抹着眼泪,不停点头。
“村里的后生们,”王老栓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胆的,跟我走。没胆的,在家种地,不丢人。”
“我去!”刚才那个后生第一个站出来,脸红脖子粗。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百多人的村子,站出来了八十多个青壮。年纪最大的六十二,最小的才十六。
王老栓看着他们,重重磕了磕烟杆:
“好!都是好样的!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村口集合!”
同样的一幕,在西南五省每一个角落上演。
贵州,黔东南的苗寨。
寨老阿贡站在寨子的晒谷场上,面前是上百个苗族汉子。
他们穿着靛蓝色的土布衣服,包着头巾,腰挎柴刀,眼神像山里的鹰一样锐利。
“汉人的将军,在缅甸打英国人。”阿贡用苗语说,声音苍老却有力,“咱们苗人,世世代代住在大山里,英国人没欺负过咱们。但咱们的汉人兄弟,被英国人欺负了一百年。”
“现在,汉人兄弟要报仇,要雪耻。咱们苗人,要不要帮?”
“要!!!”汉子们齐声吼,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好!”阿贡举起手中的牛角号,“吹号!集合!咱们苗家的汉子,去给龙将军运粮食!”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山谷间回荡。上百个苗族汉子,赶着牛车,背着背篓,跟着阿贡,走出了大山。
湖南,长沙街头。
学生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支援龙将军!打倒英帝国主义!”
一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跳上台阶,振臂高呼:“同学们!龙将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方,也不能闲着!我提议,组织‘青年支前队’,去缅甸,给前线将士运物资!”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短短半天,报名参加“青年支前队”的学生,超过三千人。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扛过枪,没打过仗,但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广西,钦州港。
码头工人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喊着号子,往卡车上装货。
“兄弟们!加把劲!”工头老黄扯着嗓子喊,“这批弹药,今晚必须发车!前线弟兄们等着呢!”
“放心吧黄头!”一个年轻工人抹了把汗,咧嘴笑,“咱们多扛一箱,前线弟兄就多杀几个英国佬!”
“说得好!”老黄重重拍他肩膀,“等打完了仗,龙将军回来,我请他给咱们码头工人敬酒!”
“敬酒!敬酒!”工人们哄笑,干得更起劲了。
三天后,滇缅公路。
这条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公路,出现了震惊世界的一幕。
从昆明到腊戍,从腊戍到曼德勒,五百多公里的山路,被一条黑色的人龙,彻底覆盖。
二十万民夫。
挑着扁担的,赶着牛车的,推着独轮车的,开着自家卡车的,扛着背篓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汇聚成一条滚滚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南方,仰光。
白天,尘土遮天蔽日。
民夫们顶着烈日,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浸透了土布衫,在背上洇出白色的盐渍。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就用破布裹一裹,继续走。肩上的扁担压弯了,就换一边肩膀,继续挑。
“弟兄们!加把劲!翻过这座山,就到腊戍了!”
“粮食不能淋雨!把油布盖好!”
“让一让!让一让!伤员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