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博山,地处山东中心,群山做天然屏障,远离沿海威胁,又不靠平原险地,进可出兵四面呼应,退可凭险固守。更关键的是铁路便利,张博铁路直通胶济干线,运煤、运货、运兵、运器械都极为顺畅。
周秉义见他看得专注,在旁补充“主任,这地方别的不说,交通确实占优,矿产自已够用,铁路四通八达,就是之前仗打得频繁,各方势力只抢不建,一直停留在挖煤、烧瓷这点上,没往深里做。”
“以前没人好好做,那从今往后,我们来做。”刘珍年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分量极重“周县长,博山这一片工业,不能只停留在老样子,我要全面扩建,把这里做成咱们整个山东的总后方工业区。”
周秉义一怔,立刻凝神听着。
“煤矿、陶瓷、琉璃这些原有产业要稳住、扩规模,”刘珍年一条一条说清楚,“除此之外,我要在这里建钢厂,就地采矿炼钢,建兵工厂,造步枪、弹药、配件,逐步少靠外购。还要建粮食加工厂、军用罐头厂、被服厂、皮革厂、药材加工场,所有跟军需、民生相关的,能上的都往博山落。”
他抬手往山下连片的矿区、平地一指“我要把博山,做成全山东规模最大、门类最全的综合工业区,平时养民生,战时支前军,内外都能站住脚。”
这番话一出,周秉义明显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主任只是来看看复工、收收税,没想到是要直接把博山抬到这样的地位。他稳了稳神,问道“主任,这么大的布局,投入可不是小数?”
“每年投入五十万到一百万大洋,连续投上几年,我还是拿得出来的,鼓励民营企业在这里落地生根,反正这里那么大,装多少工厂都装得下。只要他们愿意来的,我都给免费拨地皮。”刘珍年说得干脆,“钱从烟台、青岛的税利里统一拨付,优先保博山,修路、扩矿、建厂房、购机器、修水利,都可以上,不用先盯着省钱,先把底子扎牢。”
田汾握笔的手也微微一顿,每年近百万大洋投入,相当于把胶东相当一部分收入压在博山,可见刘珍年是真把这里当成命脉来经营。
周秉义心里又是震动,又是忐忑,这么大的摊子,矿山、工厂、铁路、人事、工商、税务搅在一起,远不是管一个县的治安、税收那么简单。他略微沉吟,还是如实说道:
“主任,您这规划是真能让博山变天,可这么大的工业区,千头万绪,总得有一个人总负责统筹。卑职……卑职怕资历、能力都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耽误了主任的大局。”
刘珍年看着他,从去年接手博山,到复工复产、安抚商民、整理账册,周秉义做事不浮夸、有章法,对当地情况又熟,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秉衡的肩膀,语气肯定:
“担不担得起,不是先看胆子,是看做事。博山这一片,矿是谁在管,厂是谁在跑,地方是谁在稳住?是你。
别人我还不放心。博山工业区督办,就由你兼任,全盘统筹,人事、财政、建设、生产,统一由你拿方案,直接向我负责。如果还有什么人才,可以用的,直接和我说。”
周秉义权衡了一下,方才说道“古人说,举贤不避亲。主任,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做周秉坤,今年三十三岁,一直负责县内的矿产方面的事务,也是个能干的。”
“那就一并跟着你启用。”刘珍年摆摆手“好好干,亏不了你们兄弟的。”
“是,主任。”周秉义激动道。
刘珍年忽然又说了一句“周县长,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恨贪污腐败的,希望你谨记。”
周秉义复又一凛,连连点头“主任如此信任,卑职万死不辞,必定把博山工业扎扎实实干起来,绝不辜负主任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