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纸钱满天飞,棺材落了地,石寡妇往地上一跪,眼里噙著泪,脸上掛满了淒凉,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您治病救人,是管生的,我哭丧弔孝,是送死的,今儿晚上咱俩算是对上把子了.......”
哭丧弔孝声起,针灸声落。
……
王宝儿水铺。
老潘家烧刀子天津卫分號。
王十二医馆。
金莲豆腐坊。
二道沟子关帝庙。
二道河锅伙香堂。
驾鹤客栈。
远不止这些......
四下里,红蒙蒙的烟雾烧灼著夜幕,像是天边起了火,死寂的二道沟子老城里,不时有尖厉的啸声划过。
……
驾鹤客栈五楼十四號房间,那股子阴冷越来越重,跟掉进了冰窖似的,林夕和崔老道一路上出的汗早凉透了,贴在身上跟抹了层冰水一样,俩人累得骨头散了架,刚合上眼,没多大会儿就让冻醒了,浑身哆嗦,牙关子直打架。
林夕推了推崔老道:
“师兄,起来把窗户推开,放点热乎气进来。”
崔老道哆哆嗦嗦爬起来,摸到窗边,扒拉开窗帘一瞧,回头跟林夕说:
“邪了门了,这窗户从外头封死了,推都推不动。”
林夕起初没把那股阴森透骨的寒意当回事,这会儿听崔老道说窗户封死了,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
“师兄,不对劲儿啊,这屋里怕是有什么脏东西,要不然怎么冷得这么瘮人”
他翻身下地,跟崔老道一起把屋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十四號房不大,四壁空空,除了壁画,啥也没有,唯独对著门的那面后墙上,掛著厚厚的布帘子,灰扑扑的,垂到地上,一动不动。
这屋里的阴冷,不是天冷冻人,而是房间本身阴气沉重,跟冬天里的义庄一样,林夕心里头琢磨,客栈是住人的地方,这屋子少说也住过几十號人了,保不齐哪年哪月死过谁,留下个不乾净的东西,要不然怎么冷得这么邪乎
他正胡思乱想,崔老道倒是不慌不忙,摆摆手说:
“师弟你瞎琢磨什么兴许是隔壁两间屋里存了冰块,这才凉快,为这点事把伙计喊上来,不怕人家笑话咱是乡下的怯老赶没见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可那笑僵在嘴角。
林夕听崔老道这么一白话,自己也觉著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可转念一想,这驾鹤客栈內部破得掉渣,就算隔壁真存著夏天消暑的冰块,那得堆多大一座冰山,才能把这间屋子冻得跟地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