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瘮人,充斥著诡异的气息,此刻,只有他俩“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那根绳子吊住死人发出的吱呀的怪响,倒是听不见了。
眼下已经知道了这家客栈闹鬼,又灭不掉,俩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再住下去了,此时楼廊两边的灯笼全都不亮,黑窟窿咚的,他俩两个人心惊胆战,只能摸黑往前蹭,打算从楼梯下去,离开这鬼地方。
他们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生怕那吊死鬼从后头跟上来,可身后的楼道黑洞洞、空荡荡,好像啥也没有,可越是这样,心里头越没底。
崔老道这人,向来是事儿过了才显他能耐,这会儿又摆出事后诸葛亮的派头来了,他嘬著牙花子说,老辈儿传下来的说法,上吊死跟淹死的人怨气最重,连阎王爷都不收,非得拉个替身才能脱困,兴许头一个在屋里吊死的不是这女的,可头一个吊死鬼指定得找住店的房客当替身。
如此一来,住进来的房客一个接一个地死,那间十三號客房里就永远得困著个冤魂,到现在也不知死多少人了,怪不得整条楼廊阴气这么重,亏得他俩发现得早,要不然,怕是也得被困在那间屋里充作上吊鬼的替身了。
林夕听了,后脊樑也冒凉气,可心里头总觉著驾鹤客栈闹鬼的事没这么简单,吊死鬼找替身真要是有那东西,他那一灵纸刃过去,早该灰飞烟灭了,可那东西愣是没事儿,这说不通啊,他琢磨了半天,也闹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崔老道嘴里不乾不净地骂开了:
“师弟,这事儿邪乎!你的本事贫道又不是不知道,麻袋王府里那戏班鬼都不是个儿,怎么这玩意儿就打不动了他妈的姥姥,依贫道看,咱也別自个儿嚇唬自个儿了,这驾鹤客栈里头,压根儿就没有鬼!一切都是幻觉!”
林夕摇摇头:
“倒也不见得,这地方反常的地方多了去了,不是一个两个房间阴气重,是整座客栈都透著一股子阴森森压抑的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谁知道里头藏著什么古怪不过这是血胡同之主要求我住的,如今差事算是交了,但愿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他忽然发觉,他俩在走廊里走了老半天,怎么还没到楼梯口来的时候可没觉著有这么远,这条走廊,跟没尽头一样,黑黢黢地往前延伸,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林夕心里头直画魂儿,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崔老道也觉出不对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崔老道举著火摺子往旁边的房门上一照,脸刷地白了:
“坏了,咱俩走了这半天,压根儿就没挪窝啊!”
林夕心头一紧,凑过去瞧那道门上的编號十四號,赫然是他俩先前住的那间,再往前走几步,又到了十三號客房门口,也即有那吊死鬼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