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亮线。
正午了。她眯着眼看了看那道光线,又看了看床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平时那里会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隋青山,你怎么不叫我。”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她等了几秒。门外没有脚步声,楼下没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连洛普斯待机时那细微的电流声都没有。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青山?”
还是安静。持续得安静。那个每一次她睁开眼就能看见的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坐在餐桌对面翻书的,靠在实验室门框上等她一起关灯的——这一次,不在。
她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
“你让我找到你就完蛋了。”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已听的。然后她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牙膏挤好了,牙刷横在杯口上——和每天一样。
她刷完牙,洗完脸,把那杯水倒了。杯子放在水池边,没有放回柜子。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倒掉它,也许是不想看见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放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下楼的时候,伊莉莎太太正在端菜。老人把盘子放在桌上,摆好筷子,抬头看了黑塔一眼。
“那个家伙去哪了。”黑塔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和平时一样,像是随口一问。
伊莉莎太太把汤盆放下,围裙上擦了擦手。“青山今天没来。”
黑塔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来?生病了?”
伊莉莎太太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更多。老人转过身,走回厨房,背影比昨天又弯了一些。
黑塔低下头,开始吃饭。菜还是那些菜,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今天的炒蛋咸了一点。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
伊莉莎太太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她走向实验室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实验室的门开着。她走进去,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操作台前。不是隋青山。哑光白色的外壳,蓝色的指示灯在头部的位置稳定地亮着。
“你在这干什……”黑塔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洛普斯转过身,蓝色的指示灯闪了一下。“你好,黑塔小姐。”
“隋青山去哪了?怎么还没过来?”
“先生已经离开了,小姐。”
黑塔的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坐下。“离开?去哪了?”
“没人知道。”
洛普斯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黑塔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笔。
“行了,你出去吧。”
洛普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