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怎么回事?!”邓龙声音都嘶哑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回答,得意的喘息道:“大当家的!他们拐弯太急,又翻了一辆!
本来咱们都快追上了,那使弓的小子见逼得紧,竟然反冲回来,杀了我们一个回马枪!
弟兄们大意了,没有闪,折了几个……不过他也够呛,肯定没力气了!”
邓龙心中一凛,环顾四周地形,乃是两山夹一沟,林木渐密,不由疑窦丛生道。
“别是中了埋伏……”
“肯定不是埋伏!”一个满脸横肉、正往怀里塞银锭的山匪抬起头,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道。
“大当家,我刚刚都快摸到那小娘子滑溜溜的手了!
哈哈哈,那尖叫声,做不得假!车上就剩些老弱和娘们,那小子也成强弩之末了!”
周围哄笑声、抢夺声、咒骂声混杂一片。
邓龙看着手下这群乌合之众的丑态,又望了望前方似乎已不远的逃敌。
心中那点疑虑被“只剩一个力竭的护卫和一堆吓破胆的老弱妇孺”的认知冲淡。
出都出来了。他一咬牙,指着那些抢掠的山匪骂道。
“一群不中用的废物!等老子抓了正主,回来再收拾你们!”
说完,再次催马前冲。可他胯下这匹黄骠马本就不是良驹,这般一惊一乍、一停一冲,早已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身后的队伍更是稀稀拉拉,步行的大多留下抢掠,
更有几个原本骑马的,见前方只剩一辆马车的财物,姑娘只有四个,分也分不到他们头上,没必要卖这力气。
竟也勒住了马,下马参与争夺。一时间,为了分赃,厮打叫骂声更烈。
真正还跟着邓龙追击的,已不足四十人,且士气已然涣散,眼神飘忽,心思早飞到前面的娘子身上了。
……
而在这一路追击的最前方,情形又是另一番景象。
仅存的一架马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疯狂颠簸,车上挤着的四名女子和三位老人面无人色,紧紧抓着车栏。
女子压抑的哭泣和老人的低声诵佛交织在一起。是那么的真实。
疤脸儿将鞭子甩得如同爆竹,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操控着马车在险处一次次惊险掠过。他脸上已无谄媚,只有全神贯注的狠厉。
旁边平通骑在马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随着马匹起伏而僵硬晃动,仿佛随时会摔下去。
唯有李四儿,依旧骑着他那匹黄骠马,不紧不慢地坠在马车侧后方约二十步处,面色冷峻。
手中硬弓不时扭身劲射,弓弦每一次震响,几乎必有一名追得太近的山匪惨叫着跌落马下,精准得令人胆寒。
马车上的杜娘子,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样的镇定。
她忽然抓起车上最后一卷绸缎,用力朝车后抛去。看着那卷绸缎在空中展开,飘然落地,吸引了几声贪婪的惊呼和争抢。
她拍了拍手,居然还能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喘道。
“早知他们追得这般‘情深意重’,就该少带两个人,马车还能再轻快些。”
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闻言带着哭腔颤声道。
“杜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等玩笑话……我、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