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骠马吃痛惊嘶,本能地闪避,带动秦明身子一歪,手中狼牙棒的招式,也随之偏了半寸!
半寸,足够。
李继业虎目一戾,花枪势陡然一变!
那蛇盘般的枪势,猛然化为一头下山猛虎!
那莽撕般的枪意,陡然化作一条出渊孽龙!
双臂、肩背、脊腰、坐胯、筋骨——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顺着一条线,崩然而出!
心脏骤然一扩,如鲸吞海!
肺部顺势吐气开声,如天雷炸裂,暴喝一声道。
“死——来——!!!”
——“喝马”!
那暴喝声灌入秦明耳中,直冲脑海,如同魔音贯耳,震得他神智一恍!
而李继业的心脏,在扩张到极致后,又骤然一缩!
鲜血如同黄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气血奔涌之极,竟从周身毛细血管中崩裂溅射而出!
那喷涌的血雾,混杂在衣甲之上流淌的匪血之中,交杂在一起,猛地向外一突——
竟将李继业整个身体,都“裹”得膨胀了一圈似的!
——“龙虎奔山”!!!!
秦明被那暴喝震得神智一恍,待他回神时,便见一道身影,如龙擒虎扑,裹挟着漫天血雾,朝他猛冲而来!
那气势,那杀意,那扑面而来的凛然威压——让他这位久经战阵的青州统制,竟也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喝啊——!!!”
团云遮月,天穹无光。
却有一星大亮,如萤火霍天!
那是秦明背后,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这生死一瞬,陡然点燃!
那是他百炼成钢的武艺,是他半生戎马的本能,是他的霹雳命火,是他胸中一气!
秦明借此星光一照,瞬间回神!
双臂擒棒,翻棍横砸!
“铛——!!!!”
火星四溅,再次照亮了两人刹那间的面容!
双方的瞳孔之中,各自映照着对方的戾目。
秦明双手震如裂开,虎口鲜血崩流。
李继业手腕麻似失去知觉,五指几乎握不住枪杆。
较力!
僵持!
“噗嗤——”
一道血箭,从秦明背后激射而出!
是那个血洞!
那方才被回马枪刺穿的伤口,在此刻全身发力、肌肉紧绷的瞬间,终于撑不住了!
“撑不住——!”
秦明背后一痛,那血洞如同蛇截七寸、似虎断脊骨,一瞬间抽去了他大半力气!
“喝啊——!”
他在这较力之际,猛然把相抗之力移向下方!
周身压力顺势下压,双腿如莽大力夹紧马腹,腰胯猛地一搅!
黄骠马,前被火龙驹撕咬,后被双方较劲之力压迫,此刻又被这陡然加身的巨力一带——
“咔嚓——!”
前腿一软,哀鸣着,轰然砸倒在地!
秦明顺势泄力,猛地向前一滚,脱出绿沉枪的攻击范围!
李继业只觉枪前一空,那相抗的力道瞬间消失。
他顺势拔马,前驱上山。
一者骑马上山,一者坠马落地。
一者上,一者下。
李继业拔马回身,勒缰而止。
秦明柱棍而立,大口喘息。
一者虎目俯瞰。
一者怒目抬头。
二人复归原位。
云散。
月光洒落,照亮这险道上的两道人影。
星光。在这月光之下,衬得黯淡,时隐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