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死后第五日,青州城。知府后衙。酉时三刻。
灯火阑珊之中,李继业闻言反问道:“府尊以为,李某要你做什么?”
慕容彦达念及此,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他看向李继业,试探着问道。
“所以——你想成立商队,往返三国之间,谋取私利?”
李继业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府尊果然不懂生意”的哀叹,无奈道。
“何用如此麻烦?南来北往,水土不服。各方关卡,吃拿卡要。应付得过来?到头来,不过挣个辛苦钱罢了。”
慕容彦达见对方真在说生意,那颗悬着的心又往下落了三分,甚至起了几分兴趣。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哦?你既然说青州物流横通,地利方便。可不做商贾,又做什么,才能获取三国巨利?”
李继业摇了摇头,那目光里竟带着几分责备道。
“府尊这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啊。”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们虽然不去做那辛苦的商贾——可却能做盘剥的坐地虎。”
慕容彦达闻言,脸上刚浮起的期待之色微微一僵。
然而不等他露出失望,李继业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换上了一抹漠然的平静道。
“否则——我如何要费尽心思,荡平青州?”
慕容彦达心中猛地一动。
——确实。若是坐地吃拿卡要,不过是老生常谈。可对方这别出心裁的一手,绝不是无端行此大不敬之事的人能想出来的。
他顿时收起那点敷衍的心思,正色问道。
“好汉的意思是……?”
李继业不紧不慢地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如同在敲一扇待开的门。
“青州乱,其他地方也一样乱。可如今——青州黑白两道,为之一空。
青州四山,尽在李某手中。青州官场,也在府尊羽翼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容彦达脸上,笑言道。
“以往,不过是府尊孤掌难鸣。今时有我相助——青州,定然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慕容彦达眼中,微微一亮。
李继业继续道:“统一黑白两道,定一个规矩——每一处关卡,分收黑白一次钱。
山匪收一道,官府收一道,各拿各的,互不干扰。”
他见慕容彦达要开口,抬手止住道。
“但只要收了这钱,这段路上,商贾的货物若被偷、被抢——都可以找收钱的官、收钱的匪,帮忙追回。”
慕容彦达眉头微皱道:“这……”
“府尊想,商贾行路,最怕什么?”李继业反问道。
“怕的是不确定。今天被这个卡要,明天被那个勒索,今天交了钱还被打,明天交了钱货被抢。”
“可若是——”李继业顿了顿,手指在桌上划了一道线,笑道。
“有一条路,只要你交了钱,就保你平安。丢了货,有人替你找。遭了劫,有人替你挡。你愿不愿走这条路?”
慕容彦达若有所思。
李继业继续道:“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在青州城里设仓库,供商贾存货。
开客栈,供商贾歇脚。养镖队,供商贾雇佣。只要他进了青州地界,一应事务,我们都包了——当然,都要钱。”
“可这钱,他交得心甘情愿。因为交得明白,交得值。”
随着他不断叙说,慕容彦达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盖过了方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到那时——”李继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蛊惑般的韵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