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海量财物,都要随着涌来的商贾,带入青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定窑梅瓶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飘忽的意味道。
“府尊可曾想过——辽国的北珠、人参、皮革,西夏的青盐、枸杞、羚羊角,海外的珊瑚、玳瑁、龙涎香……
这些东西,在产地不过寻常之物,可一旦运到东京,便是十倍百倍的价钱。
那些商贾,为了这些利,可以翻山越岭,可以漂洋过海,可以九死一生。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辛苦——他们怕的,是辛苦之后,钱不是自已的。”
“可若是青州这条路,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把货送到,平平安安地把钱带回家……”李继业的目光从梅瓶上移开。
他眼神落在慕容彦达脸上,那虎目之中的金黄,仿佛倒映着无数金银的光芒:
“府尊不妨闭上眼睛想一想——那该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慕容彦达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他仿佛看见了——
码头上,一艘艘海船靠岸,卸下一箱箱奇珍。仓库里,堆满了从辽国运来的毛皮,从西夏运来的青盐,从江南运来的丝绸。
客栈里,南腔北调的商贾推杯换盏,谈论着各自的生意。镖队押着一车车货物,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直抵东京……
而每一箱货,每一辆车,每一个人——
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
都要给他留下一层皮。
那该是多少钱?
那该是……怎样的一座金山?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竟隐隐泛着血丝。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声脆响。
李继业屈指,在身旁桌上一直端摩打量的那只定窑梅瓶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悦耳。
慕容彦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只梅瓶的坠落而移动。
莹白的瓶身在昏黄的灯火中翻转,那缠枝莲纹在光影里流转,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
“啪!”
碎裂。
碎片迸溅,散落在书案前的地面上,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青光。
慕容彦达脑中六欲,也跟着……怦然心动。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脸上渐渐浮起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一直爬到眼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唉!”慕容彦达忽然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亲热道。
“好汉有如此妙计,何必先去做那些大事?应该先来我处,我们好从长计议呀!”
“何必杀……”他顿了顿,声音猛然一滞。
“官”字在将要出口的瞬间,猛然收住。他眼中那被金钱冲昏的狂热,陡然清明了那么一瞬。
慕容彦达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那双虎目,正缓缓转动,落在他脸上。虽然目光依旧平淡慵懒,却让慕容彦达浑身一凉。
李继业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道:“李某不先展示手段——府尊如何能见李某的气度、决心呢?”
场面,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