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武不久,可天赋异禀,对气机的感应格外敏锐。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比方才更加危险。
李继业回过神来,看向卞祥。
虎目打量着这人,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带着几分疲惫道。
“抱歉,刚刚连番恶战,精神有些疲惫了。”
胡尚杰连忙弯腰行礼,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笑道。
“不打紧,不打紧!壮士神威,胡某人生平仅见!一战连杀董澄五人,催马破敌,便是那大宋开国的猛将曹彬、潘美,也敌不过壮士神威!”
他这话说得夸张,可语气真诚,配上那张笑面佛似的脸,竟让人生不出恶感。
疤脸儿小跑过来,一手递上水囊,一手递上干粮。他笑嘻嘻地给李继业使了个眼色,嘴上介绍道。
“这两位都是遭灾流落异乡的。这位卞祥卞壮士,是乡里的庄户,为人重大义,是难得的高德之人。
天生神力,竟然以一人之力,照顾乡亲们迁移。”
他说着,又朝卞祥那边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这是个好苗子。
然后又指向胡尚杰:道。
“这位是胡尚杰胡掌柜的,为人也是义气。开着酒店,遭灾之时,仗义疏财,把酒店里的粮食全散给了灾民。”
胡尚杰连忙摇手,那张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道。
“别别别!疤爷抬举了!小人不过是见灾势过大,与其便宜那些吃人的债鬼,不如干脆送给灾民,也能活一两个人罢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若是我能守得住,肯定无此良心之举。”
李继业闻言一笑,接过水囊饮了一口,又咬了口干粮,摇头道。
“这种善事,向来是论迹不论心的。”
他嘴里嚼着干粮,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游走。
——“观面”之下,配合着对气血走向的观察,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已经把两人看了个七七八八。
卞祥此人,沉稳刚毅,目光坦诚,虽身处逆境却不卑不亢。他身后的乡亲们虽然惊恐,却隐隐以他为中心,可见平日积威之重。
心存慈善,却又不是那种软弱的好人——这样的人,正是他队伍目前缺少的。
四儿当刀则已,遇事却绝不留情。承业作斧尚可,办事却过于刚硬。疤脸儿圆滑市侩,做不了主心骨。
目前能望独当一面培养的中流砥柱,就只有张承赢和李玄策。可这两个都太稚嫩,心性还需要磨练。
眼前这个胚子,倒可以随身携带,好好打磨。
至于胡尚杰……
此人圆滑,心机深沉,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方才那番话,半真半假,既有自保的狡黠,也有难得的坦诚。
这种人,他拿捏起来,却最是恰到好处。
疤脸儿跟在李继业身边久了,一个眼神便知他的心思。他转头笑着接话道。
“咱李爷说得对。若论心思,这天下都该是圣人良善,何苦天下苦成这个样子?”
胡尚杰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疤脸儿又介绍道。
“这是我家李爷,如今在青州地界有些排面。刚刚与你们粗浅交谈之际,听说你们要去河西之地,投奔那个叫田虎的强人?”
“不是投奔!”
胡尚杰脸色一变,连忙摇手。那动作之快,像是被火烫了一般。
他余光瞥见远处那些骑卒——四儿和承业正带着人,把重伤垂死的匪徒挨个“处理”干净。那手段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候,如何还敢说是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