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中,烛火摇曳。
柴进挥退了最后一个添茶的侍女。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七八分醉意,眼皮耷拉笑道。
“不知贤弟……有何事相商?只要哥哥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李继业没有急着开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疤脸儿适时起身。
他走到柴进面前,欠了欠身,脸上带着笑,讲述道。
“大官人有所不知,我家李爷年前到了青州。
那地方,大官人想必也知道——四山盘踞,匪患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青州兵马都监黄信,说是去剿匪,反被匪徒杀了。那些山匪越发猖狂,连路过的商队都不敢走官道。”
柴进端着茶盏,眼睛微微眯起。
疤脸儿继续道:“李爷不忍见百姓受匪徒欺辱,又被匪寇拦路,于是便带着四个弟兄,提刀上山。
先破桃花山,斩了周通。又平了白虎山,收了弟兄。再破二龙山,连闯三关,飞马踏寨!
……
最后清风山一战,与官兵合力,杀了三个吃人的恶匪。”
柴进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扶手,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洒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大声叫好道。
“好!好一个快意恩仇!”
疤脸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道:“后来青州兵马统制秦明带兵上山,不幸战死。青州四山的匪患,总算平了。”
柴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道。“秦明……也是个忠勇之人。可惜了。”
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火花。管家续上蜡烛,退到一旁。
柴进端着茶盏,也不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李继业脸上,醉意朦胧地叹道。
“荡气回肠,荡气回肠。兄弟如此快意之事,说得何其迟也!刚刚酒宴之上,若有此事佐酒,能让酒烈上三分!”
疤脸儿见状也是一笑,忙饮了一口茶,接着道。
“大官人谬赞了。不过是李爷不忍百姓受苦,不忍山匪袭扰罢了。”
柴进闻言一愣。
那愣怔很短暂,一闪而过。随即他眉开眼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对,百姓疾苦。”
他放下茶盏,身体往前倾了倾,肘撑在案上,手指交叉,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不经意的问道。
“那不知贤弟,此来的意思是?”
李继业闻言一笑,放下茶盏,虎目落在柴进脸上,笑言道。
“李某来,是想请大官人做一桩大生意。”
柴进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李继业继续道:“如今虽然青州四山匪寇已除,可山还在那里。
只要民有不忿,人有悲苦,总有一天会再填满。到时候,四山匪寇死灰复燃,百姓又要遭殃。”
柴进闻言,连忙端起茶盏,双手举了举,像是在敬茶道。
“贤弟仁义。”
李继业回了一礼,饮了口茶,笑道:“所以李某想来想去,想了个法子。又与青州慕容府尊相商,府尊也觉得可行。”
柴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随即抬起头,笑道。
“竟然能得知府支持,那柴某自当洗耳恭听。”
疤脸儿见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
“大官人,这生意的法子,说来也简单。青州四山既然空了,与其等它再被匪寇占了,不如咱们自已用起来。
山上设卡,官道设卡,统一定价。商队从青州过,交了钱,我们保他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