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山坡上那道骑在赤马上的身影,那人正低头擦弓,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贾秀心头一凛,立时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沉下脸来,看向周围人。他的眼睛熬得赤红,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喝道。
“都听明白了。李爷说了,二队的要是也攻不下来——就是我们上了。”
周围四十余人面面相觑。有人看向二队,眼神不善。
有人看向更着,对更上一队虎视眈眈。
而其中最被人窥视的,就是贾秀这第一队的位置。
无他,仗着是第一队,开始有李继业的箭术压阵,他很是捡了好些便宜,硬是被他坐稳了第一队的“宝座”。
即使队伍中。
即使队伍在损伤中缩编到七队,他也一直高枕无忧,带着“兵强马壮”的第一队,牢牢占据着监军的“宝座”。
二队的领头人闻言,脸色凶恶。
他不是原二队的。原二队在“晋级赛”中被淘汰了,领头的在冲阵时失手阵亡,导致第二队方寸大乱。
要不是李继业带队冲了一波,砸碎了刚起的乱局,这第二队生生就能带崩这支走在钢丝上的降卒。
现在二队领头的叫陈雄,高壮汉子,八尺来高,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江湖诨号“杀人熊”。
他原本是第六宅院的人,之所以没被李继业点杀,纯粹是他平日里闷声不响,不与人交流。
分给他的马小得像驴,坠在最后,逃过一劫。
又赶上降卒冲上来与他们贴近厮杀,如此不仅让他带队活了下来,更是一路爬上第二队。
此刻他默默走到贾秀面前,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贾秀径直道:“李爷说的你刚刚也听到了。这波,我来监军。”
陈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他比贾秀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他转身走向一边,拿起一个盾牌。
贾秀见状,眼睛一晃,知道此人要身先士卒。他立时看向身边人,飞快地吩咐道。
“筹两副甲给他披上。把那牛皮盾拿来。”
又看向顿步的陈雄,他眼神冷着,嘴角扯出一个戾笑道。
“你放心冲。我压在最后,从后往前砍。老子就要看一看,到底谁缩在后头。”
陈雄闻言,方才点了点头。
…
一刻钟后。
哨声起。
别院之中,人人惶恐。他们趴在墙头,看着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影,手都在抖。
但见包围的队伍之中,一人身披双甲,手拿厚盾,埋头冲锋,径直朝大门狂奔而去。
他跑得很快,盾牌护在身前,像一头披甲的野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那些人,看着贾秀真的抽出刀来,又看了看山坡上的那人,顿时乌泱泱地跟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