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双雕。
疤脸儿提灯走了出去,灯放在地上,拔出腰间的解腕尖刀。
他蹲下身,一手揪住秦管家的发髻将那颗脑袋拎起来,刀尖从下颚捅入,向上贯穿至颅腔,手腕用力一搅。
“噗”的一声闷响,混着血水和脑浆的粘稠液体从刀口流出。秦管家的身子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了。
疤脸儿这才松手,将刀在尸体衣襟上擦了擦,站起身来。
卞祥神色暗沉,看着那具被补了刀的尸体,疑惑道:“秦管家做的这事儿……那柴夔悟知道吗?”
疤脸儿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他用刀尖点了点地上的尸体,起身道。
“不管是他一已私忠,还是与他主子串通——李爷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将刀插回鞘中,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他们只要每次都愿意付出代价,李爷不介意一直陪他们玩下去。”
卞祥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跟那柴进玩呢?柴进跑了,他才是正主吧?”
疤脸儿顿时一叹,摇头道:“因为那个蠢货,上来便掀桌子,他蠢的都不会玩!”
他抬手点向一旁——那几个秦管家带来的庄客正缩在墙角,面色如土,瑟瑟发抖。
疤脸儿对卞祥,和院中的骑卒吩咐道。
“一起杀掉。”
话音未落,一个庄客立时翻身而逃,手脚并用往墙根爬去。
“噗呲——”
卞祥一步跨出,九尺身躯如山岳倾覆,手中刀横扫而出,将那庄客拦腰斩为两段。
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院中便又多了几具尸体。背嵬骑卒们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面无表情。
——这些人跟着李继业从青州一路杀到沧州,早已见惯了生死。
疤脸儿向院外走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回响。
身后卞祥抱着武松的尸身,骑卒们拖着那些庄客的尸体,鱼贯相随。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
另一处,同样的月夜下。
柴进宅院半里之外,一处僻静的河滩边。
泥土翻涌,一个浑身泥泞的人从地洞里爬了出来。锦袍早已被泥水浸透,发冠歪斜,脸上沾满了泥浆,狼狈至极。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宅院,此刻正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柴进赤目血眼,拔刀在手,将刀刃抵在额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夜枭道。
“今日之仇——我柴进必报!!”
话语方落,他将刀往地上一插,以血涂地,踉跄着走向一旁河滩边的柳树林。
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嘶声,随即一道马影从树影中奔出,四蹄翻飞,沿着河岸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月色的尽头。
马蹄声渐远,终归于寂。
唯余泥中刀,犹恨血。冲天火,绝恩义。
……
…
火灭。
蹄声来。
落地。
拔血刀 。
蹄声复起。
赤马 、月下、追柴进。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