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沧州都知道是田虎手下董澄带人劫掠柴进宅院,又被柴家供养的好汉为报恩义赶来所杀。双方损失惨重,同归于尽。”
柴安泽点了点头,笑意更深道:“那就好。如此柴进的首尾都被清理干净了。
日后便是有人要查,查到的也不过是河西田虎的案子,与李公子、与我柴家都无干系。”
李继业闻言一笑,抬手唤了一声。
门外一人应声而入——正是平通。十余出头,面容普通,身形却已然精干,穿着一身皂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柄朴刀,脚步沉稳。
他进门后先向李继业行了一礼,又向柴安泽和柴夔悟各施一礼,动作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李继业介绍道:“这是我青州旧部平通,从青州赶来。以后就留在这里听候崇义公差遣。”
柴安泽连忙摆手,笑道:“不敢,不敢。老朽如今不过是候在家中待死之人,这沧州一应事务,还要交给夔悟才是。”
他转头看向柴夔悟,叮嘱道:“你可要好好地、用心地辅助平管事儿的。莫要怠慢了。”
平通连忙道:“平通不过是李爷帐下一个小人物,来此不过是李爷缺一个让沧州和青州联络的人。
其余大小事,都还要劳烦夔悟公子处理。平通只管跑腿传话,旁的万万不敢僭越。”
柴夔悟也连忙拱手:“平兄太谦了。夔悟年轻识浅,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平兄指点才是。”
双方立时互相谦逊了几句,你推我让,客气得像是过年走亲戚。
李继业笑着挥手:“行了,都别客套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处。”两人齐齐应声,退了出去。
李继业这才转向柴安泽,笑道:“我也遣麾下胡尚杰去往青州送消息了。
料想我那慕容府尊等了月余不见我这动静,怕也是已经等急了。”
柴安泽闻言一笑:“慕容彦达那人,无利不起早。这一个月不见李公子的消息,怕是在府里急得团团转,又拉不下脸来催。”
“所以他急他的,咱们办咱们的。”李继业端起茶盏,与柴安泽相视一笑,各自饮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李继业放下茶盏,目光在书房中缓缓扫过,忽然开口道。
“我明日便要走了。”
柴安泽闻言一愣,手中茶盏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凝重道。
“这般快?这地上万千筹谋,千头万绪,可才刚刚开始。少了李公子,可收拾不过来啊。”
李继业看了看外面天色——夜色已浓,窗棂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风中明灭。
他摇了摇头,面色平静道:“天下太大了。辽、宋、西夏,三国纷争,豪杰并起。
我若在这区区一两州之地钻研磨透,也不过是空耗时光罢了。”
柴安泽看向李继业,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如今天下虽有不平,可上面那位虽然……不算英明,却也还没到昏聩透顶的地步。
宋辽两国,已经百年未起争端了。西夏那边,这些年也还算安分。李公子此时便要放眼天下,是不是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