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闻言一笑,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道:“三国虽然承平日久,可天下就如此大。
休养生息,必然人口暴涨,人多地少,便要生出事端来。
你这沧州上下昏庸、百姓苦不堪言,难道其他地方就是歌舞升平吗?一处漏了,还能补。处处都漏,这船可就要沉了。”
柴安泽与柴夔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若有所思道。
“李公子的意思是……这近日会有战端起——”
话语未落,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管家跌跌撞撞地小跑进来,急切道:“老爷!急报!西夏以数千精锐骑兵出入渭州、延州、庆州三州之间,大肆劫掠!
我大宋和西夏贼子打起来了!”
柴安泽双眼猛地一睁,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桌上,茶水泼了一桌,洇湿了摊开的书卷。
老人全然不顾,直直地看向李继业——到底是他高瞻远瞩,还是陇西李氏消息通天?!!
书房里其余人也纷纷神色各异地看向李继业。柴夔悟更是震惊中带着崇拜——如此人物,赌对了!
但见李继业闲庭自若,渊渟岳峙。他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刚听到的不是边关战报,而是阿猫生了阿狗。
一股高深莫测之感扑面而来,压得满室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然而李继业心底却是一片茫然——1114年,不是……女真吗?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柴进给的那些史书,和自已粗略的历史知识对比着——政和四年,公元1114年。
这一年,女真人应该在阿骨打的带领下起兵反辽,这才是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西夏……有他的事儿吗?太小了,压根没注意啊!
李继业微微瞌目,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将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西夏此时出兵,算不上什么大战。但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战争本身。
而在于——
天下,要乱了。
西夏动宋,辽动女真。
他睁开眼,看向柴安泽,语气平静而笃定道:“既然战事已起,我便不再多留了。
还请崇义公加紧招揽流民,优中选优,挑出精壮来加以训练。莫要让这些人被官府平白拿去做劳役、充苦力了。”
柴安泽此时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整了整衣襟,重新坐稳,看向李继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心悦诚服。
他沉吟片刻,问道:“那不知李公子,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李继业闻言看向窗外远方,神色迷离,目光穿过夜色,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繁华与喧嚣道。
“东京,开封府。”
他顿了顿,缓缓道:“天下富与贵,莫过于此大宋都城。
自然要去见识一番,看看这大宋到底是何模样。再加上如今基业方成,而慕容彦达倚仗的是慕容贵妃,岂有不去拜访之理?”
他面上说得冠冕堂皇,真实想法却深藏在心底,一字未露。
——此一路去,往返之间,有凌州,曾头市、高唐州,阳谷县、清河县、东昌府、大名府,十字坡、野猪林、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