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好,有叔公在青州盯着慕容彦达,那知府也能知道他这边的近况。
他又向张承赢问道:“原来叔公手下的那个叫孙翔的呢?”
张承赢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他一直负责摸清青州黑道的底子,我们交集不多。
只听说是个人物,办事利索,手底下也狠,绣娘对他颇为倚重。”
李继业点了点头,抬手唤来疤脸儿。
疤脸儿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青灰色的长袍,腰束革带,头上戴着一顶范阳笠,看着比往日体面了许多。
李继业压低了声音,嘱咐道:“你去,让蓝羽带孙勇嘉、程门、刘不为几个回去。
摸一摸现在二龙山的底子。告诉蓝羽——如果有让秀娘为难,不好处理的人和事情,你们寻个由头,杀了。”
疤脸儿闻言毫无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明白”,转身便去找蓝羽等人。
张承赢和曹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原来如此。
李继业又看向张承赢,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道:“这一批三百来人,分为两批。
一队‘效节都’的归你二人管,平日不要随意补充人手。若有江湖恶匪、绿林好汉,罪而不死者,方才充入其中。
另一队是寻常灾民之中挑出来的,入四山巡兵之中,让李明澜、李玄策二人分别训练。看一看二人练兵的成色。”
曹猛顿时急了,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道:“怎么还是俺回去?
俺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该把……把谁替回去?对!食安!把食安替回去!唤俺出来了!”
李继业闻言无奈一笑,摇头道:“他回去,你来做饭啊?就你那手艺,做两天,承业就要揍你了。行了,回去以后,安分做事就行了。”
曹猛闻言,顿时老大不乐意,嘴撅得能挂油瓶,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什么。
张承赢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道。
“李爷,本不该我妄言——人多,便有规矩;有规矩,要人听规矩,就要钱粮。如今四山人数越发多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李继业点了点头,面色如常道:“嗯,这边会有一批钱粮先送回去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张承赢,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意有所指道:“若是有人发牢骚之类的,你也不要妄动。”
张承赢闻言一愣,随即了然——李爷这话里有话。
有人发牢骚,不要妄动。这说明李爷知道会有人发牢骚,或者说……是故意的。
——引蛇出洞?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石谋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道士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青色道袍,头上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看着比往日精神了些。
他小跑着过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了掐手指,指了指天道。
“李爷,这天气太好了,还是早走为好。卯时三刻是吉时,再晚便犯煞了。”
李继业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好天气。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得老高,光芒万丈,照得大地一片金黄。
这么好的天气,在旁人看来是出行的大好日子,在他眼中,却多了几分隐忧。
好天气,意味着气温升高,意味着洪灾过后的淤泥和死畜会加速腐烂,意味着——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