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夔悟立时神情振奋,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道:“李公放心!
夔悟自知斗不过父亲,但其不过是想观望保存家业。凡团社之中的事情,他插手不得。
若有异动,事无巨细,我定会发往青州——必不徇私!”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像是在立军令状。
李继业闻言一笑,拍了拍柴夔悟的臂膀,大笑道:“我得夔悟,如刘备得庞统、曹操得荀彧!”
这话夸得极大,极重,重到柴夔悟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刘备得庞统,曹操得荀彧——那都是奠定三分天下的谋主。他柴夔悟何德何能,敢当此誉?
可李继业说得坦然,目光真诚,不见半分客套。柴夔悟嘴唇颤了颤,想要谦逊几句。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烧得眼眶发酸。
此时,药商刘掌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远远地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似有事要禀报。
柴夔悟见状,立时退后几步,朝李继业长拜了一拜,转身大步走向刘掌柜。
李继业看着两人的身影,晨风送来几句零散的对话。
——“洪灾之后,生疫是迟早的事……药材已经备了三大车……只是人手不够……”
他眼睛一晃,心中微微一沉。
洪灾之后必生疫,这是千百年来的老规矩。沧州这边有柴夔悟和刘掌柜盯着,倒是不怕。
可青州那边呢?黄河决口,受灾的可不止沧州一处。
看来要早点走了。
此时张承赢和曹猛见李继业身边空了,也凑了过来。
张承赢还是那副沉稳模样,拱手行礼,规规矩矩。曹猛则是一脸不情愿,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气,脚底板拍得地面啪啪响。
李继业打量了两人一眼,嗤笑一声道:“行了,三个青州老人,竟然一并被赶了出来。真丢我的脸。”
曹猛闻言立刻叫屈,嗓门大得山坡下都能听见道:“还不是绣娘下的命令!
我们也不想出来啊!李爷您是不知道,绣娘现在在山上说一不二,连守正叔公都要让她三分——”
“行了行了。”张承赢在旁边摇头,打断曹猛的牢骚,替他把话圆了过来道。
“如今青州四山百废待兴,又经历过年前的厮杀,要的是稳,是低调发展。
我们两个只知道厮杀,平通又被李爷指定来了沧州——绣娘自然让我们出这趟任务了。”
李继业负手摇头,无奈笑道:“行了,不用为那丫头找借口。一次派你们三个出来,便是她在跟我抱怨呢。”
——抱怨什么?自然是青州她有了难处。
李继业看向平通,话锋一转,问道:“守正叔公近来如何?”
平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叔公他最近和慕容府尊走得很近。但都是人情往来,安抚府尊的。逢年过节送些礼,平日里喝喝茶、下下棋,没什么大事。”
李继业闻言一笑,不置可否。守正叔公是老狐狸,慕容彦达也是老狐狸,两只狐狸凑在一起,喝茶下棋是假,互相试探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