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曾索近百二兵马,与四儿带仓皇逃窜的三十余骑,在路上不期而遇。
四儿见对方只有百骑出头,立时一愣——如此少的人马,他都想冲上一冲了。
不过一瞬间,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拨马向岔路口仓皇逃去。
身后三十余骑做出一副溃不成军的模样,马鞭甩得啪啪响,头盔都跑歪了几个。
曾索见果然有敌人,不过区区三十人,且一触即溃,想必是二哥吃漏的残兵。合该他今日立功!
——哈哈哈,等会儿要好好取笑一番二哥,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
“哈哈哈,随我杀!”
他大喝一声,百二骑兵横冲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岔路口。
可刚追着三十余“溃骑”到岔路口,准备降速转弯,曾索耳朵一动,下意识地侧首看向“溃骑”来的方向。
但见薄薄的雾气中,近百骑狂奔而来,马速极快,蹄声如雷!
当先一匹赤碳火龙马,如火如血,马上之人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曾索立时暴怒,大喝道:“好胆!竟然使计诈我,随我——”
——箭啸撕风夺声!!!!
他眼前寒光一点,下意识地一眯眼。
“噗嗤——”
重箭凿头,箭矢余劲带着头盔和碎裂的脑浆,扯离肩膀之上,飞出去老远!
李继业随后八箭,分别定点凿射在举弓、张弩、欲喝、待冲之人身上,箭箭咬肉,中者立死!
再然后,三十余箭贯空而来,又零零散散射落一批曾头市骑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继业此时来到欲要倾倒的曾索无头尸前,抬臂一探,一杆钢枪在手。
他右砸左刺,绿沉枪与钢枪并出,如两条毒龙在人群中穿梭。
百骑穿百骑!能活者不过四十!
下一刻,翻身而回的四儿,带着三十余骑,又从背后透杀而来。两面夹击,如磨盘碾谷!
余者,尽溃!
奔逃之中,又遇上了最后方疤脸儿的车队,被辅兵们一通乱刀砍倒。
百不存一!
李继业收枪挂与得胜钩上,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高。
他立时道:“走……”
马蹄声重新响起,队伍沿着西边的道路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原地,只有浮尸遍地,血流成河。
其中一具无头尸体,砸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根旁,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染红了树根下的泥土。
斜“看”向远方。
……
…
曾头市东寨。
北上三里之处。
三百余骑井然有序地行进在官道上,马蹄声整齐划一,如一人所出。
当头一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丹凤眼半闭半睁,目光如电。
他身长八尺,腰杆笔直,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马鞍旁挂着一杆方天画戟,戟杆乌黑,戟刃雪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穿一身乌铁甲,甲片密实,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面门处露出一双眼睛。
甲胄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花纹,没有鎏金,只有冰冷的铁色和刀剑划过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身后三百骑兵鸦雀无声,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行进间不见半分嘈杂,只有马蹄声和马具碰撞的叮当声,节奏分明,如战鼓擂动。
——史文恭。曾头市总教头。
他半闭着丹凤眼,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催马前行。
身后那三百精骑,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嫡系,虽不足曾头市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却是最精锐的一支。
史文恭陡然抬头,看向天上的响箭。
下一刻。
三百骑奔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