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莲夜哼这句。
乌寻身形僵了僵,他盯着课本上的公式,那些数字和符号在视线里开始扭曲、晃动。
哼歌声持续了十几秒,停了。
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很轻,像羽毛扫过。
一下。
两下。
乌寻僵着没动。
第三下时,他转过身。
富江莲夜正用铅笔的末端轻轻戳他的椅背,见他回头,眨了眨眼:“啊,吵到你了?”
“你在哼歌。”乌寻说。
“有吗?”富江莲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自已没注意。”
说谎。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上课专心点。”数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乌寻转回身,掌心有层薄汗。
下课铃响时,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想去走廊透口气。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富江莲夜在身后叫他:
“乌寻同学。”
乌寻停下,没回头。
“能帮我个忙吗?”富江莲夜的声音带着点苦恼,“我的数学笔记记得有点乱,能借你的看看吗?”
教室里还有一半人没走,闻言都看了过来。
乌寻慢慢转过身。富江莲夜站在座位旁,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诚恳。
“我记的也不全。”乌寻说。
“没关系,参考一下就好。”富江莲夜走过来,在乌寻面前停下。他比乌寻高,靠近时需要微微低头,“不会耽误你太久。”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乌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今天混了点别的——淡淡的松节油气味,美术室特有的味道。
“笔记在书包里。”乌寻说,“我现在要去洗手间。”
“那正好。”富江莲夜侧身让开路,“我等你回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两人是关系多好的朋友。
乌寻看了他一眼,走出教室。走廊里人不多,他走到尽头,推开洗手间的门。
最里面的隔间门虚掩着。乌寻走过去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脚步一顿。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是个男声。
乌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来,他掬水洗脸,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隔间里的哭声停了。
几秒后,门被推开。走出来的是铃木。
体育委员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见乌寻时,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混杂着羞愧和愤怒的表情。
“看什么看。”铃木粗声说,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狠狠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