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防备什么?”他问。
乌寻的后背抵上护栏,冰凉的铁栏杆硌得肩胛骨生疼。他没躲,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富江莲夜。
“富江同学,你想多了。”他说。
“是吗。”富江莲夜脸上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爱我?”
乌寻冷漠的看着他,反问。
“我为什么要爱你?”
“因为所有人都爱我啊。”富江莲夜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风突然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隐约的雷声、甚至自已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富江莲夜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边说:
“你不爱我,甚至讨厌,这让我很好奇。乌寻同学,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乌寻盯着他。
富江莲夜的眼睛在灰暗天光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那张脸确实完美——皮肤冷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泪痣点在眼尾,像精心设计的装饰。
但也正因为太过完美,反而透出一种非人的质感。
像精心雕琢的人偶。
“我把你当成同学。”乌寻说,声音平稳,“富江同学不要太自恋了。”
“同学。”富江莲夜重复这个词,尾音拖得有些长,“只是同学?”
“不然呢?”
“不然……”富江莲夜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天真的残忍,“不然就是很有趣的观察对象?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危险品?”
“一个……”
“异常?”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乌寻听见了。
异常。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
“你明白的。”富江莲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某种愉悦,“你比谁都明白。从转学第一天开始,你就知道要离我远点,对不对?”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为什么?”富江莲夜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为什么你知道要离我远点?那些蠢货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阴柔甜蜜,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乌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看过原著。
因为他知道富江是什么——不是人,是以欲望为食、以爱恨为乐的怪物。
因为知道靠近的下场是什么。
但他都不能说。
说了就是承认。承认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承认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而“不一样”,在这个怪物面前,意味着更深的注意,更持久的纠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乌寻重复,语气比刚才更冷。
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又刮起来,吹得两人的头发乱舞。久到远处雷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像在头顶炸开。
然后,富江莲夜突然轻佻的笑了笑。
“我懂了。”他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在害怕。”
乌寻的心脏重重一跳。
“让我猜猜。”富江莲夜继续说,双手插进口袋,姿态重新变得松散,“你怕的是被注意。怕我发现你的特别,怕我盯上你。”
“怕我…”
“——缠上你。”